第1章 1
梨花隨風起,從此與君絕
死了三年,魂魄也飄了三年。
市里的人一提起我都會鄙夷地來一句:
“莫梨啊,那個**早跟人跑了?!?br>
在飄過一座小院上空時,我看到了令我目眥欲裂的一幕。
寒冬臘月,我三歲的孩子跪在漫天風雪中,小臉鐵青,渾身都是凍瘡。
我的丈夫顧君正摟著我的閨蜜楊梅圍爐煮茶,親昵的不知天地為何物。。
楊梅瞥了一眼搖搖欲墜的兒子,小心開口:
“君哥,要不讓小孩起來吧,不然梨姐會傷心的?!?br>
提到我,顧君臉色一變,嗓音中透著刺骨的寒霜:
“呵,既然莫梨她不要我了,我又何必養(yǎng)著她兒子。那個野種,死了更好?!?br>
心好像被捅了數(shù)十把刀子,一股滔天的痛意夾雜著恨意向我翻涌而來。
生前活生生被人剖腹的死法,痛的我靈魂都要發(fā)顫。
顧君,你什么時候才能發(fā)現(xiàn)出書房墻里****。
“君哥哥,孩子還小呢,這么跪下去的話身子骨受不了的,雖然莫梨姐嫌你窮,丟下你倆走了,但是這也不是孩子的錯啊?!?br>
顧君慢條斯理喝了口茶,語氣涼薄,如同淬了毒的寒刀:“既然他那么護著莫梨,不愿意說出他的下落,那他就跪著吧?!?br>
山城的冬天零下三十多,我的孩子,那小小的身影陷在皚皚白雪中,消瘦的小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,嘴里不停地呢喃著媽媽。
聽著那一聲聲稚嫩的呼喚,我感覺自己的心被劈成了兩半,痛徹心扉。
我絕望的怒吼,發(fā)瘋似地飄過去,對著顧君那張刀削般的面孔所在的空氣,一下又一下無力地捶打。
“顧君,你放過小寶啊,小寶他不知道我在哪里,他都沒見過我?!?br>
因為小寶在夢里的幾句低語,顧君固執(zhí)地認為小寶知道我的下落,用小寶威脅我,逼我現(xiàn)身。
可是,早在三年前,我就已經死了,臟器被掏空,血液被抽干,**被砌進水泥墻里,生前**受盡折磨,死后靈魂不得安息。
雪地帶著哭腔的呼喚漸漸微弱,伴隨著一聲巨響,我的小寶小小的身子重重砸進了雪地中。
顧君有些錯愕,眼神染上些許復雜,不自覺地起身往雪地里走去。
顧君剛要彎腰抱起小寶,卻被楊梅的驚呼吸引。
“啊,君哥哥?!?br>
楊梅微微抬頭,舉起手指梨花帶雨地看向顧君。她白皙手指的頂部有一道微微泛紅的傷疤,是她自己故意燙的。
顧君隨即折返腳步,一把將楊梅撈進懷里,快步向醫(yī)院走去。
而我小寶,半截身子都埋在雪地里,任由風雪落滿肩頭。
我蹲在一旁,想要抱抱我的孩子,可是我無論怎么努力,雙手都會從孩子小小的身子上穿過去。
“啊啊啊?!蔽已鎏鞜o力痛哭,誰來救救我的孩子啊。
許是我的禱告起了作用,我的小寶終于得救了。
醫(yī)院里,醫(yī)生剛脫下小寶的衣服,滿屋子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我飄過去一看,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痛,如同一把帶刺的尖刀,凌遲我的心。
入目的一切,讓我氣血不斷翻涌,我整個人差點理智全無。
我才三歲的小寶,衣服下面皮肉泛著不正常的青紫,上面交織著數(shù)不盡的傷口,煙頭傷,燙傷,仔細一看大腿處和胳膊上還有密密麻麻地**。
我一雙眼睛都被淚水糊住,愧疚內疚心疼等無數(shù)情緒壓的我喘不過氣。
顧君,你怎可如何狠心。
與顧君初相識時,他還不是事業(yè)有成的顧教授。
我也不是靈魂備受煎熬的莫梨。
那時的我們同為孤兒,一起睡過過垃圾堆,與狗爭過食,也放下尊嚴給少爺小姐當過狗腿子。
相識十年,高中畢業(yè),為了省錢供他讀書,我讀了部署的公費師范生,他則去了當?shù)氐囊凰?85。
兩個被拋棄的靈魂,第一次有了棲身的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