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為顧北望在戰(zhàn)場上九死一生，護(hù)得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得登帝位。

他卻轉(zhuǎn)頭將曾許諾我的后位，給了**嫡女蔣清清。

任她欺我辱我，打殺我的侍女，虐殺我的戰(zhàn)馬，燒我姜家靈堂。

還以夜夜驚夢為由，強(qiáng)行引生我懷胎六月的孩子來打生樁，咒他不得往生。

我在顧北望面前哭出血淚，求他放我離開。

他卻冷漠道：“姜菁，***上下一百零八口人都在戰(zhàn)場死光了，你又是個殘廢，離了朕，你還能去哪里？”

“朕有朕的不得已。你怎么就不能體諒呢？”

可是我體諒不了了，我要死了。

那一夜，我爬上城樓。

那個素來體面的帝王，卻悲慟跪地求我別跳。

今日是帝后大婚的日子。

宮里張燈結(jié)彩，喜氣洋洋，都說陛下為新后搜羅了天下珍寶。

西域一年只進(jìn)奉一顆的夜明珠，成了新后鞋上的點綴。

召集天下有名的繡娘，日夜趕制的流光絲綿，也不過是新后的鋪腳布。

人人都說陛下將新后疼到骨子里。

可洞房花燭夜。

這個癡情的帝王，卻來到了我的宮中。

“阿菁，別怪朕，我們的情分非常人能比，你心中有朕，朕心頭自然也是掛著你的?！?br>
“但朕是帝王，有自己的不得已。”

“清清她性格溫軟，坐在那個位置，定也不會為難你?！?br>
我沉默地低著頭，繡著手中的外衣。

顧北望見我沒有反應(yīng)，有些慍怒地鉗住我的手：

“姜菁！你究竟要跟朕耍脾氣到什么時候？朕都答應(yīng)你了，朕欠你的，一定會補(bǔ)償給你?！?br>
我強(qiáng)忍眼中的淚，抬頭望向顧北望：

“小桃伴我自小長大，雖是主仆卻情同姐妹，陛下，你能把她的命還給我嗎？”

三日前，顧北望口中這個性格溫軟的新后。

因著我的侍女小桃，開口索要被克扣的銀絲炭，就將她在庭前杖殺，死后還將她衣服剝光，將她掛在宮門上。

讓來來往往的下人，見到都唾一口唾沫。

我在宮門前將頭磕得頭破血流，顧北望也沒看我一眼。

反而寵溺地摸著蔣清清的頭，說殺得好，讓她日后當(dāng)了皇后也要有這般殺雞儆猴的魄力。

他什么都知道，卻仍然給她權(quán)力，讓我的小桃成了祭品。

聽到這話，顧北望目光閃爍地別過了眼：

“清清她性格羸弱，是深閨貴女，不像你從小在軍營跌打滾爬，如果她做事不狠，宮中豺狼會騎到她的頭上來?！?br>
這話讓我笑出了聲：

“豺狼？”

我猛地掀開蓋在腿上的褥子，下面是綿軟無力，失去知覺地雙腿：

“為了救你，被敵人的烈馬踩廢雙腿的豺狼嗎？”

“夠了！”

顧北望大吼一聲。

“這件事還要說到什么時候！你雖對朕有救命之恩，但是當(dāng)時哪怕沒有你，也會有別人來救朕！”

“朕是九五之尊！是你的天！別總想著挾恩圖報！貪圖不屬于自己的東西?！?br>
我怔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，只覺得異常陌生。

心底一片悲涼，低下頭不再說話。

顧北望后知后覺自己說重了，眼中閃過一絲懊惱。

但站在高位久了，他已經(jīng)不允許自己低頭。

摔門而出前，他冷漠說道：

“姜菁，朕的耐心有限，你適可而止！”

小桃的**，是后半夜被送回來的。

光溜溜的身子被破爛的草席裹著。

身上血肉模糊，臉也被鞭打得不像樣子。

我用干凈的布一點點幫她擦拭身上的血污。

將手中不眠不休三天，為她織就的新外衣，給她穿上。

小桃是個漂亮的姑娘，她要體體面面，穿著漂亮暖和的新衣，去來世的春天。

我摸了摸頭上最后一根銀簪，上頭是一朵紅梅的形狀。

這是及笄那年，顧北望送的禮物，也是我們定情的信物。

我有些不舍地摸了摸，咬咬牙取下，塞進(jìn)了小太監(jiān)的手里，拜托他幫我送小桃出宮，尋一個好地方安葬。

小太監(jiān)剛要點頭，宮門卻被一腳踹開：

“本宮看誰敢！”

小太監(jiān)臉色慘白，當(dāng)即跪地磕頭求饒：“皇后娘娘明察，奴不敢！都是姜貴人逼我的！”

說罷他將手中的銀簪狠狠砸向我，鋒利的銀簪在我臉上化出一道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