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杳杳不晚歸
九歲那年,父母雙亡,我自此在王府長大。
與皇叔朝夕相對,情愫漸生。
十八歲那年,我向他剖白心跡。
他心如磐石,不為所動。
我追逐他,如飛蛾撲火。
直到她帶回來一名女子和圣上賜婚的消息。
我終于心死,服下忘憂丹,拋卻一切有關(guān)他的記憶。
求來一道和親的旨意。
后來,他滿身傷痕、神情破碎跪在我面前,對我說:
“阿杳,求你,愛我?!?br>
殷珩將薛含嫣帶回府中那日,是元宵節(jié)。
也是我的生辰。
殷珩一大清早就出門了。
而我也早早起來,吩咐著家丁們在王府張燈結(jié)彩。
“瑾姑姑,那盞燈再掛高些!”
“誒喲,杳姑娘,已經(jīng)夠高了?!?br>
門口的小廝興高采烈地跑進來:
“杳姑娘,王爺回來啦!”
我眼神一亮,連忙放下手中的花燈,提起裙子朝屋外跑去。
瑾姑姑的叮囑隨著冷風(fēng)送到我耳邊:
“姑娘慢些……”
我一路穿過回廊,小跑到王府門口。
殷珩正從馬車上下來,墨色狐裘裹著長身如玉,眉目清冷如雪。
我滿眼期待,揚聲道:
“皇叔!”
殷珩卻恍若未聞,轉(zhuǎn)身朝馬車伸出手,神色都溫柔了幾分。
一只細(xì)嫩雪白的手從馬車中伸了出來。
馬車簾子被掀開,露出一張芙蓉嬌靨。
我忽地就愣在了原地。
這女子我認(rèn)識,是太傅唯一的嫡孫女薛含嫣。
殷珩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(fēng),系到薛含煙身上。
我怔在原地,眼底生澀。
我少時頑皮,獨獨喜歡下雪,身子又弱。
因而每次被殷珩發(fā)現(xiàn)時,他總是一邊皺著眉斥我胡鬧,一邊又仔細(xì)為我系上披風(fēng)。
那披風(fēng)有多暖和,我是知道的。
殷珩同薛含嫣走上前來,看了一眼我身上過于單薄的衣裙,劍眉微蹙:
“冬日天冷,多添些衣物?!?br>
“真以為自己還是三歲稚子,不知冷暖不成?!?br>
我站在門口看著兩人漸漸遠(yuǎn)去的背影。
風(fēng)雪太大,凍得我眼眶有些生紅。
廚房端上來熱氣騰騰的湯圓。
我卻胃口全無,用瓷白的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。
殷珩毫無征兆地開口:
“含嫣這段時日會在王府住下。”
“王府上下你最熟悉,多帶她轉(zhuǎn)轉(zhuǎn)?!?br>
我心頭火起,重重擱下手中的湯勺:
“然后呢?”
“皇叔就沒有別的要說的了嗎?”
“我要怎么稱呼她,皇嫂嗎?”
殷珩脫口而出:
“放肆!”
我在殷珩薄怒的眼神中徑直回了自己的梨苑。
聽到叩門聲時,我正躺在床上生悶氣。
我壓下心中酸澀的喜意,裝作不在意道:
“皇叔尋我何事?!?br>
殷珩清冷的嗓音自屋外傳來:
“你今日對含嫣多有冒犯,明日自行去找她賠禮?!?br>
一字一句,如帶了尖銳的棱角,磨得我心口陣陣鈍痛。
我攥緊床上的錦被,強顏歡笑道:
“好啊?!?br>
我原以為他會對我說的是,生辰快樂。
我心緒纏擾,不知何時竟睡了過去。
迷迷糊糊間,上腹傳來陣陣絞痛。
我有氣無力地喚來婢女,讓她們?nèi)フ埓蠓颉?br>
比大夫先到的,卻是殷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