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東隅已逝,桑榆未晚
程在川的養(yǎng)妹懷孕了。
女兒死亡的第三天,他把人接回家。
他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淡漠:
“她孕吐厲害,以后家里的三餐不要出現(xiàn)香菜?!?br>
我沒說話,把女兒的骨灰盒收好。
他皺眉,不耐煩地催促:
“臥室收拾好了?她身體差,今晚和我睡,你睡兒童房?!?br>
我把離婚協(xié)議推到他面前。
男人終于正眼看我,卻只是冷笑:
“沈夕,你鬧什么?當年因為救命之恩娶你,不是為了讓你今天拿捏我!”
他以為我還會像從前那樣,被他羞辱后紅著眼求他別走。
我拎起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。
他們還在笑鬧,賭我是今晚回,還是明晚回。
可他們不知道,程家即將破產(chǎn)。
這一次,我真的要走了。
程在川簽下名字的時候,一臉鄙夷:
“沈夕,你以為欲擒故縱對我有用嗎?既然如此,那你就別紅著眼回來求我。”
我拎起行李箱,毫不猶豫地走向別墅門口。
身后傳來落雪嬌滴滴的笑鬧聲:
“哥,別管她了,她離開你還能成什么事?我賭她撐不過明晚就得回來?!?br>
“雪兒,你還是不了解她,她素來軟弱,怕是今晚就得痛哭流涕地求復合?!?br>
我倏地轉(zhuǎn)身,平靜地看向這對養(yǎng)兄妹,扯了扯唇:
“我祝你們早生貴子。”
這本是夾雜著恨意的嘲諷,說出口卻顯得蒼白無力。
程在川聽到祝福,突然叫住我,難得柔和了語氣:
“只要你識大體,不找落雪麻煩,我和落雪的孩子也可以認你做養(yǎng)母?!?br>
落雪聞言,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,一張臉褪去血色。
下意識捂住肚子哀嚎。
男人慌了神,一把攬住她,厲聲呵斥管家去找醫(yī)生。
看著屋內(nèi)亂成一鍋粥的場景,我抿了抿唇。
他們的行為有些可笑。
而我這七年的婚姻則更為可笑。
五天前,我的女兒諾諾手術(shù)。
程在川為了陪程落雪產(chǎn)檢,故意拖延簽同意書兩小時。
因延誤導致并發(fā)癥,諾諾于幾個小時后搶救無效而死亡。
而他卻以“不想女兒再受苦”為由拒絕尸檢。
所有人都在私下議論,唏噓:
“聽說那孩子是被她的親爹拖死的?!?br>
我守著女兒的骨灰盒流了三日眼淚。
而他卻在陪養(yǎng)妹吃燕窩養(yǎng)胎。
我恍惚片刻,握著拉桿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。
卻被急匆匆而來的醫(yī)生撞了一下。
想要站穩(wěn),卻在混亂中被人精準地踹在腿彎處。
我重重跪倒在地時,所有人都哄笑了。
我抬起頭,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淌下來,頭疼到發(fā)裂。
醫(yī)生已經(jīng)帶著落雪去治療了。
面前的男人居高臨下,一身戾氣:
“沈夕,我竟不知道你這么惡毒?!?br>
“落雪只不過想要為我生下一個孩子,你就在餅干里下毒,只是吃了幾口,就讓她差點出事!”
我茫然一瞬,望向茶幾。
盤子里面的餅干確實少了幾塊。
碎屑散落在地毯上,被慌亂中踩過的腳印碾進絨毛里。
而落雪的確鐘愛這些小零食。
我烤過十七盤杏仁曲奇,每次程在川都會特意叮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