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死了，又活了
我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。
不對。
我明明記得自己死了。
陸景深把我從二樓推下去的時候，我后腦勺磕在臺階棱角上，血糊了一地。我躺在那里，聽見他打電話："處理干凈，就說她自己摔的。"
那天下著雨，院子里的桂花全被打落了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那是我最喜歡的桂花。
可現(xiàn)在——
我猛地坐起來，渾身濕透，大口喘氣。
面前站著一個人。
陸景深。
他穿著五年前的白襯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里端著個空水盆，臉上是我熟悉了三年的冷漠。
"裝什么死？起來把地拖了。"
我的血一下子沖上頭頂。
五年前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細嫩、沒有傷疤、指甲上還有我當(dāng)年最喜歡涂的裸粉色。
我真的回來了。
回到五年前，回到陸景深還是我老公、而我還不知道他從來沒愛過我的時候。
"沈念！你聾了？"他不耐煩地把盆往地上一擱，水花濺了我一臉，"念念晚上要來，你把客房收拾一下，被褥換新的。"
念念。
蘇念念。
他藏***的"表妹"，每個月往國外賬戶打兩萬塊的那種"表妹"。
上一世我以為是親戚，直到她挺著肚子出現(xiàn)在我的葬禮上，挽著陸景深的胳膊，問我媽："阿姨，這房子以后是不是就該過戶了？"
我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掐進肉里，很疼。
不是做夢。
"好。"我說。
陸景深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因為我答應(yīng)得太干脆了。以前他讓我干什么我都磨磨唧唧，要么鬧脾氣、要么掉眼淚。
他皺了皺眉，看了我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。
然后我開始盤算。
上一世，我死于結(jié)婚第三年。
蘇念念回國、懷孕、逼宮，一條龍。我被凈身出戶、掃地出門，最后被陸景深推下樓梯。
死因：意外墜樓。
沒有人替我說話。我媽那時候已經(jīng)得了阿爾茨海默，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。
但如果我能回到五年前——
我還有三年時間。
三年，夠做很多事了。
我走進衛(wèi)生間，對著鏡子看自己。
二十四歲的臉，眼睛還是亮的，嘴角還有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。
多好的年紀(jì)。
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