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我把那張紙，整整齊齊地疊好，放在他桌上。
他冷眼瞧著我。
“你也想說，是考官有眼無珠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不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書房里，格外清晰。
“這篇文章，若我是考官，會(huì)判它不合格?！?br>空氣，瞬間凝固了。
顧晏的瞳孔猛地一縮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兩個(gè)洞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平靜地重復(fù)。
“不合格?！?br>他氣笑了，笑聲里滿是譏諷和輕蔑。
“好大的膽子?！?br>“你一個(gè)奴婢，也配評(píng)價(jià)我的文章？”
他上下打量著我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你識(shí)字嗎？”
我抬起眼，迎上他的視線。
“公子這篇文章，問題有七?！?br>“其一，破題不明，立意便失了先機(jī)?！?br>“其二，承題含糊，論點(diǎn)搖擺不定?！?br>“其三，起講割裂，上下文氣不暢?！?br>“其四，用典失當(dāng)，引喻失義?！?br>“其五，對(duì)仗不工，音韻不協(xié)。”
“其六，結(jié)尾草率，未能點(diǎn)題?！?br>顧晏的臉色，從漲紅，到鐵青，再到煞白。
我頓了頓，說出最后一擊。
“最致命的，是第七點(diǎn)?！?br>“公子，您連審題，都審錯(cuò)了?！?br>滿屋死寂。
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指著我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嘴唇囁嚅半天，卻一個(gè)字都說不出來。
最后，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，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。
“你，到底是誰？”
02
我垂下眼簾。
“奴婢珍珠，家道中落，父親曾是秀才，教過奴婢幾年書?！?br>這個(gè)理由，不算高明，但足夠用。
顧晏死死盯著我，眼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，轉(zhuǎn)為深不見底的審視。
他沒有再追問。
而是從書架上抽出一本《經(jīng)義考》，扔到我面前。
“隨便翻一頁，背。”
這是在考我。
我沒有猶豫，撿起書，翻到中間一頁。
“孟子曰：‘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’。是故……”
我語速平穩(wěn)，吐字清晰，一字不差。
顧晏的眼神，從審視，變成了真正的震驚。
他揮了揮手。
“你，以后就留在書房，專門伺候筆墨?！?br>他又指了指外面。
“其他人，沒事不許進(jìn)來?！?br>我福了福身。
“是，公子?！?br>從此，我成了顧晏的書房大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