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永安宮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。
我躺在龍榻上，聽著殿外隱約傳來的哭聲。
有人是真哭，有人是哭給我聽的。活了八十一年，當了四十七年皇帝，這點分辨能力還是有的。
最后一口氣咽下去的時候，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終于能歇歇了。
然后，我真希望沒有這個然后。
“叮！”
我：“……？”
一團光在我面前炸開，等視線恢復，我看見自己飄在半空中，下面躺著個老婦人，穿著龍袍，面色安詳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滿意的微笑。
哦，那是我。
行吧，死了。那現(xiàn)在飄著的是我靈魂？接下來該走黃泉路、喝孟婆湯、過奈何橋了？雖然我不信這些，但入鄉(xiāng)隨俗嘛。
一面銅鏡憑空浮現(xiàn)。
它懸在半空，鏡面如水波蕩漾，邊緣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，整體散發(fā)著一股我很特殊的氣質。
“叮！帝王復盤系統(tǒng)千秋鏡已激活。檢測到宿主：大梁朝女帝殷明昭。功過評定中……評定完成。綜合評價：優(yōu)秀?？砷_啟萬界觀摩功能。是否重生？”
我沉默了三秒鐘。
活了八十一年，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？妖道、術士、西域來的幻術師、**進貢的鮫人，我都見過。
但這個，真沒見過。
2
“你是何物？”
“本系統(tǒng)為天道產物，旨在協(xié)助帝王突破認知局限，重臨人間，成就至治?！?br>“天道？”我挑眉，“朕就是天子，天道見了朕都得客氣三分。你算老幾？”
千秋鏡沉默了一瞬。
我懷疑它在翻白眼。
“宿主，本系統(tǒng)并非實體，不受世俗禮法約束。”
“行吧?！蔽依@著它轉了一圈，“你說重臨人間，意思是讓朕重生？”
“是。宿主將攜帶萬界之識，重返**之初，重新治理天下?！?br>我想了想。
我十四歲入宮，二十六歲臨朝，四十一歲稱帝，八十一歲駕崩。在位期間整頓吏治、開疆拓土、興修水利、編修法典，把大梁從一個風雨飄搖的中等**，打造成了四海賓服的盛世王朝。
我做得挺好的啊。
“不需要。”我說。
“宿主無權拒絕。本系統(tǒng)已綁定，重生為強制執(zhí)行流程。”
當了皇帝那么久，已經很久沒體會到這種要拿捏自己的人了，這東西連人都不是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