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曉曉，借你弟二十萬。”
電話那頭，我爸的聲音理直氣壯。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公司樓下。三月的風(fēng)還帶著涼意，吹得我后背發(fā)緊。
“你弟買房，首付差二十萬。你工作這么多年，手里肯定有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怎么不吭聲？借你弟點錢怎么了？”
遠處有人在笑，同事們?nèi)齼蓛赏庾撸瑴?zhǔn)備午飯。我看著他們，聲音很輕：“我考慮一下?！?br>“考慮什么？你弟弟買房是大事！”
“我先掛了?！?br>我掛斷電話。屏幕上，通話時長一分二十三秒。
風(fēng)又吹過來，我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1.
回到工位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弟弟林浩的微信：“姐，爸跟你說了吧？二十萬，下周要交首付，你轉(zhuǎn)給我?！?br>沒有問句，沒有“借”字。
我看著這行字，沒回。
“姐？”
“在呢？”
“別裝死啊。”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。
窗外的陽光很好，照在電腦屏幕上，有點晃眼。我盯著那片光斑，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年我十二歲，剛上初一。
有天吃飯，我媽提了一嘴，說隔壁王嬸生了二胎，是個兒子。
我爸筷子都沒停，說：“咱家生不起?！?br>我媽沒再說話。
我那時候想，是啊，家里條件不好，爸媽供我讀書已經(jīng)很累了，哪還有錢再養(yǎng)一個。
兩年后，弟弟林浩出生了。
那年我十四歲。
我站在醫(yī)院走廊里，看著我爸抱著那個紅彤彤的嬰兒，笑得合不攏嘴。他說：“是個兒子，是個兒子?。　?br>從那天起，我就知道了。
不是生不起，是不想為我生。
高三那年，我考上了985。我爸說：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，早點出來打工掙錢?！?br>我說我要讀。
我媽說：“那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想了辦法。助學(xué)貸款、食堂打工、周末做家教。四年大學(xué)，學(xué)費全是貸款，生活費每月五百，一半還是我自己掙的。
大三那年，弟弟高考，考了個三本。
我爸二話沒說，學(xué)費全包，生活費每月兩千。
我那時候在圖書館備考，看到我媽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你弟弟考上大學(xué)了，開心吧？”
我回了一個“嗯”。
手機又亮了。
“姐，你到底借不借？”
“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