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什么事，可納妾這事，你總該跟我商量一聲……”
“商量什么？”
公爹眉頭一擰。
“我是一家之主，納個妾還要你點頭不成？”
婆婆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
她這輩子哪里被人這樣吼過？
公爹從前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她。
如今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孤女，當(dāng)著全家人的面給她沒臉。
婆婆捂著臉哭著跑回了后院。
大嫂趕緊追上去，二嫂站在原地**手不敢動。
幾個孩子被嚇哭了，正堂里亂成一鍋粥。
我端著茶盞坐在角落里，慢慢抿了一口。
有意思。
公公這個人我最清楚不過。
做官做到從三品太仆寺卿。
靠的不是能力多強，而是四平八穩(wěn)不出錯。
他一輩子謹(jǐn)慎慣了，臨老卻突然要納妾。
還挑了個身世清白得無可挑剔的孤女。
這林氏要真是個簡單的孤女，我把頭擰下來給三歲的小侄子當(dāng)球踢。
我放下茶盞，理了理衣襟，起身往后院走。
路過公爹身邊時，我停了一步。
笑著說：“爹，恭喜啊?！?br>公爹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個兒媳婦會是這反應(yīng)。
神色稍霽，嗯了一聲。
我又說：“只是婆婆身子骨弱，操辦納妾的事就交給我吧?！?br>“爹放心，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，讓那林姑娘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地進(jìn)門。”
公爹看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我轉(zhuǎn)身走了，嘴角的笑意還沒收。
身后傳來二嫂小聲嘀咕：
“三弟妹這是瘋了吧？婆婆都?xì)獬赡菢恿?，她還上趕著恭喜？”
二哥嘆了口氣：“她那個性子你還不曉得？沈家的女兒，能有什么好心眼？”
我聽見了，但沒回頭。
他們說對了，沈家的女兒的確心眼不少。
因為在沈家，沒有心眼，會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。
2
我爹沈淮安，工部左侍郎。
后院里養(yǎng)著八房姨娘，二十多年來斗得你死我活。
我是沈家嫡長女，從五歲起就看著我娘哭。
十歲那年我娘被一個得寵的姨娘害得流掉了肚子里的弟弟。
那時候，她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：
“阿鳶，你記住，在這宅子里，哭是最沒用的?！?br>從那天起，我就不哭了。
我開始學(xué)。
學(xué)怎么看人，怎么布局，怎么讓人自己跳進(jìn)坑里還覺得是自己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