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、房、間。
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，狠狠扎進我的心臟。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我掏空半生積蓄，給你們買一個家，到頭來，這個家里，竟然沒有我和你們**立足之地？
“倩倩，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我老婆王秀蓮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倩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。
李倩似乎覺得自己的話還不夠傷人，她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，抱起胳膊，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說：“阿姨，不是我說你們。我們年輕人有我們自己的生活方式，你們老一輩的跟我們住在一起，生活習(xí)慣不一樣，會很別扭的。再說，你們不是有老房子住嗎？又不是沒地方去?！?br>“你……”
王秀蓮指著她，氣得渾身哆嗦，一句話都說不完整。
她有高血壓，情緒最忌激動。我心里一慌，趕緊扶住她：“秀蓮，秀蓮你別生氣，你別聽她的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秀蓮的嘴唇變成了青紫色，她死死抓著我的胳膊，眼睛一翻，整個人就軟了下去，從椅子上滑倒在地。
“秀蓮！”我凄厲地喊了一聲，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。
銀行大堂瞬間一片混亂。
“媽！媽你怎么了！”張浩這才如夢初醒，撲了過來。
李倩也嚇了一跳，但她嘴里嘟囔的卻是：“至于嗎？說兩句就氣成這樣，這身體也太差了吧……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我因為恐懼而極度敏銳的耳朵里，卻清晰得如同驚雷。
我所有的血液，瞬間冷了下去。
我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婆，再看看眼前這對男女，一個懦弱無能，一個冷血自私。
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(yǎng)大的好兒子？這就是我準(zhǔn)備傾盡所有去疼愛的兒媳？
一陣徹骨的寒意，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我半生風(fēng)雨，什么場面沒見過？可從沒像今天這樣，心如死灰。
我慢慢地，慢慢地松開扶著王秀蓮的手，站直了身體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對著已經(jīng)嚇傻的柜員，臉上竟然浮現(xiàn)出一抹極其平靜的微笑。
“你好。”我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這筆錢，先不轉(zhuǎn)了?！?br>柜員愣愣地看著我。
張浩和李倩也同時看向我，臉上寫滿了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