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立刻回神，把簪子攥緊，低下頭笑了笑。
“沒事，就是頭有點暈。”
李秀芬這才緩了臉色。
“那就好?！?br>“明晚祭祖，你記得把它戴上。”
“這是要認門的。戴了它，祖宗才認你，曉蕓在下面也會高興?！?br>她說起“曉蕓”兩個字時，語氣柔得有點發(fā)膩。
周曉蕓，是她死了三年的女兒，也是我那個丈夫周成安心尖上永遠放不下的人。
三年前，周曉蕓跳河死了。
從那以后，李秀芬就瘋瘋癲癲，逢年過節(jié)都要給她擺新衣服、新鞋子、新首飾，跟供活人一樣供著。
我原本只覺得這是當**執(zhí)念重。
可現(xiàn)在，鳥籠里那只八哥陰陽怪氣地嗤了一聲：
“高興？”
“她明晚要真回來了，高興的可不止她一個?！?br>我后背的汗一下冒出來了。
偏偏這時候，周成安從后院進來了。
他手上還沾著香灰，肩膀上落了點紙錢灰。
一見我拿著簪子，他眼里立刻浮起一絲松快。
“媽給你了？”
“這是好東西，你可得收好?！?br>我盯著他領口那點沒拍凈的灰，忽然想起八哥剛才那句“為了她那個死閨女”。
心口莫名發(fā)冷。
周成安走過來，伸手就要替我把簪子別到發(fā)間。
他手指剛碰到我頭發(fā)，籠子里的八哥又在我腦子里大叫：
“別讓他碰！”
“這狗男人昨晚還在后院給他妹妹燒替身，嘴里念叨著‘明晚就能回來了’！”
我頭皮一麻，猛地側(cè)開身。
周成安的手落了空，臉色頓時有點僵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簪子收進掌心，擠出個笑。
“我手臟，先洗洗?！?br>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進了里屋。
門一關，我背靠著門板，心臟跳得又急又重。
外面，李秀芬還在笑著夸我懂事。
只有鳥籠里的八哥，慢吞吞地在我腦子里嘖了一聲：
“你這個新媳婦命是真苦?！?br>“剛過門，就讓人給看成紙殼子了。”夜里，周成安睡得沉。
我睜著眼，一點困意都沒有。
炕頭那支回魂簪壓在布包里，隔著一層布，都透著一股子陰涼氣。
院里的八哥時不時撲棱兩下翅膀，鐵鏈子撞在籠子上，叮當作響。
我等周成安呼嚕打穩(wěn)了，才悄悄下炕，披衣出了門。
月亮冷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