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外婆的臨終警告
林深記得外婆咽氣前說的最后一句話，不是遺言，是一句警告。
“東廂房的鏡子，千萬別動?！?br>當(dāng)時他握著老人枯樹枝一樣的手，沒來得及追問，監(jiān)護儀就拉成了一條直線。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很重，重得他眼睛發(fā)酸。那一年他九歲，還不懂什么叫恐懼，只知道外婆的眼睛瞪得很大，像兩個黑洞，死死盯著病房門口的方向。
守靈那晚，母親把一面銅鏡用紅布包好，塞進老宅東廂房的樟木箱子里。林深問她為什么，母親只說了一句“不該問的別問”，然后繼續(xù)燒紙錢，火光映得她半邊臉忽明忽暗。
二十年過去，林深早把這件事忘干凈了。他在省城做城市規(guī)劃，每天對著CAD圖紙和衛(wèi)星影像，日子過得規(guī)律又無聊。直到那天清晨，他接到老家村委會的電話，說老宅的產(chǎn)權(quán)要重新登記，需要他本人回去簽字。
2 歸鄉(xiāng)遇詭事
母親五年前就走了，肺癌，查出來就是晚期。林深沒有兄弟姐妹，老宅自然歸他。電話那頭村干部的語氣有點古怪，說“林同志你盡快回來吧，這房子拖不得了”。林深問拖不得是什么意思，對方含糊了兩句就掛了。
老宅在湘西一個叫陰牌村的地方，名字聽著瘆人，其實就是個普通山村，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。林深開車回去的路上，導(dǎo)航信號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盤山公路越走越窄，兩邊的樹密得像墻。他記得小時候進出村子要走半天山路，現(xiàn)在通了水泥路，但那種與世隔絕的感覺一點沒變。
村口的老槐樹還在，樹干粗得三個人才能合抱。林深停好車，看見樹根下蹲著兩只石獅子，巴掌大，灰撲撲的，被人用紅綢子系了脖子。石獅子面前擺著三炷香，剛點的，青煙裊裊。
林深沒多想，提著行李往村里走。路上碰見幾個老人，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像是在辨認(rèn)一張很舊的照片。有個駝背的老**忽然抓住他的胳膊，力氣大得不像她那個年紀(jì)該有的，聲音沙?。骸澳闶橇旨业尼?？”
“是，我是林深?！?br>老**松開手，渾濁的眼珠子轉(zhuǎn)了兩圈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林深隱約聽見她說的是“回來了好，回來了就……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