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是嗎?！?br>我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顧景淵的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，似乎對我的平靜有些意外，又有些不滿。
“她一個人在京中無依無靠，我總得多照看些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沒有看我。
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就像丈夫跟妻子說，今晚我要晚些回來用飯一樣。
我心里那根繃了三年的弦，在這一刻，似乎聽見了斷裂的聲音。
很輕。
輕到只有我自己能聽見。
我放下燕窩羹，站起身。
“侯爺說的是?！?br>“您是重情重義之人，理應(yīng)如此。”
“夜深了，侯爺早些安歇，臣妾先告退了?！?br>我說完，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沒有質(zhì)問，沒有眼淚，沒有歇斯底里。
顧景淵看著我離去的背影，眼中的情緒復(fù)雜難辨。
他或許以為，我會像所有尋常婦人一樣，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他錯了。
從嫁入侯府的第一天起，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。
只是沒想到，它來得這么快，又這么直白。
回到我的院子，碧月終于忍不住，眼圈都紅了。
“小姐，侯爺他太過分了！”
“那姜雪柔一回來，他就魂不守舍的！”
“您才是這侯府明媒正娶的主母?。　?br>我坐在梳妝臺前，摘下耳畔的東珠。
珠光溫潤，映著我平靜無波的臉。
“碧月，幫我把庫房里那幾箱南邊的賬本都搬出來。”
碧月愣住了。
“小姐，您要賬本做什么？”
我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“做了三年的侯府主母，也該算算賬了。”
這第一筆賬，就從顧景淵的心尖上，開始算起。
第二天，姜雪柔便登門了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弱柳扶風(fēng)，我見猶憐。
她見到我，便盈盈下拜。
“雪柔見過侯夫人?！?br>“夫人金安。”
我坐在主位上，端著茶盞，沒有讓她起身。
茶蓋輕輕撇去浮沫，水汽氤氳了我的眉眼。
良久，我才淡淡開口。
“姜姑娘不必多禮。”
“看座。”
姜雪柔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，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她在我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邊，姿態(tài)謙卑。
“雪柔此次回京，叨擾了夫人，心中實在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