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書下來那天，我媽臉色比鍋底還難看：“上什么大學(xué)？隔壁王家的閨女初中畢業(yè)就去廣州打工了，一個月寄回家五千塊，你呢？還要花家里的錢！”
我說我申請助學(xué)貸款，我自己打工掙生活費。
大學(xué)四年，我打了無數(shù)份工。在食堂幫廚，在超市收銀，在街上發(fā)**，周末去家教，寒暑假去工廠流水線。畢業(yè)的時候，我欠的助學(xué)貸款還清了，還攢了兩萬塊錢。
我以為我終于能過自己的日子了。
可我**電話就像定時**，隔三差五就響起來。
“你弟想買個手機，你給買一個唄，兩千多的就行?！?br>“你弟跟人打架把人打傷了，要賠三千塊，你先墊上?！?br>“你弟要買輛電動車跑外賣，你拿一萬出來。”
“你弟談對象了，要給人家買禮物，你轉(zhuǎn)五百過來。”
每一次，都是“你弟”。每一次，都是“應(yīng)該的”。每一次，我都給了。
不是因為我傻，是因為我每次拒絕，我媽就會說我沒良心，說林家白養(yǎng)了我，說我是白眼狼，說我上了大學(xué)就瞧不起家里人了。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心上，疼得我整宿整宿睡不著。
后來我學(xué)聰明了，每個月主動轉(zhuǎn)一千塊回去，想著這樣能消停點。
結(jié)果我媽說：“才一千？你工資不是漲到六千了嗎？你弟一個月油錢都要八百，你給這點夠干啥？”
我漲工資的事是我過年回家嘴快說出來的，后悔得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。
現(xiàn)在好了，一開口就是二十萬。
“媽，”我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，“二十萬我真的拿不出來，我工作才三年，能存幾個錢？你要我命我也拿不出來?！?br>“你沒錢，你不會借啊？”我媽聲音更大了，“你那些同事朋友，借一借不就有了？你弟這是大事，你這個當(dāng)姐姐的不能不管！”
借？我上回借唄還沒還清呢，現(xiàn)在征信都花了，還上哪兒借去？
“媽，我現(xiàn)在真的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跟你說不通！”我媽不耐煩了，“你要是不管你弟，你就別回來了！我跟**就當(dāng)沒你這個閨女！”
啪，電話掛了。
我拿著手機站在出租屋的客廳里，愣了半天。
合上手機蓋，我看見屏幕上自己的臉，眼圈紅紅的，鼻頭也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