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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媳，明年過年的安排就按老規(guī)矩來，我們一家五口，加上爸媽，還有志強他們一家三口，再加上姑外婆和她兒子，一共十三口人，從除夕到初六，都還是住你們家里聚。 ”
家族群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響起時，陳靜然正站在水槽前，收拾著晚飯后堆積的碗碟。
她關(guān)掉水龍頭，用抹布擦干手上的水漬，順手拿起旁邊的手機。屏幕上，小姑子周雪晴發(fā)來的那段話，像一根冰涼的針，扎得她眼睛一緊。
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完，群里已經(jīng)炸開了鍋，熱鬧得像排練好的合唱。
婆婆李玉珍幾乎是立刻回道：“雪晴安排得挺合適，浩軍家那房子大，擠一擠都能住下，過年就得人多才有年味，熱熱鬧鬧的。 ”
緊接著，小叔子周志強的妻子發(fā)了個鼓掌的表情，又跟了一句：“還是小姑想得周全，我正愁明年怎么安排呢，兩個小的在家里天天打架。 ”
隨后是公公周福林的一段語音，陳靜然點開，老人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：“一家人團聚最要緊，浩軍在廣州的房子最大，就按雪晴說的來。 ”
陳靜然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停住了。
水槽里，洗碗布上的泡沫被水沖得越來越淡。
她緩了口氣，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字：“真不好意思，明年恐怕不太方便。 ”
點發(fā)送。
她又接著補了一句：“我們這套房子前陣子剛辦完更名手續(xù)，而且我打算帶孩子們?nèi)?**過年，機票和酒店都已經(jīng)訂好了。 ”
這兩條消息像扔進靜水里的石子，家族群里剛剛的熱鬧一下子沒了聲響，安靜得有些古怪。
陳靜然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操作臺上，繼續(xù)把剩下的幾個杯子洗完。
她動作不急不緩，玻璃杯輕輕相碰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胸口里的心跳得亂七八糟，像要撞出來一樣。
客廳里，電視正播著晚間新聞，丈夫周浩軍坐在沙發(fā)上目不轉(zhuǎn)睛。十二歲的女兒周可欣在書桌前寫作業(yè)，八歲的兒子周可恩趴在地毯上拼著積木。
看起來平常的一晚，已經(jīng)被那兩條消息撕開了口子。
沒出五分鐘，周浩軍的****尖銳地在屋子里響起來。
陳靜然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