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把我三萬塊一瓶的靶向藥從六樓陽臺扔了下去。
白色的藥片在空中散落，像一場葬禮上的紙錢。
弟弟站在旁邊，拿手機查新款車的配置，頭都沒抬一下。
母親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說："省下這筆錢，夠你弟首付了。"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我每天夜里疼得咬爛毛巾，拼了命地活著。
只因為我銀行賬戶里的八百萬，受益人那一欄，寫的是她的名字。
## 1
那瓶靶向藥摔在樓下的水泥地上，瓶蓋彈飛出去三米遠。
藥片滾落在一灘臟水里，沾滿泥。
我扒著陽臺欄桿往下看，指甲掐進鐵銹里，掐出血來。
三萬二千塊。
那是我上個月通宵畫了十二張商業(yè)插畫換來的。
每一筆線條，都是咬著牙、壓著胸口那團火燒一樣的疼畫出來的。
現(xiàn)在全碎在了地上。
"媽，那是我這個月的藥。"
我的聲音很輕。
不是不想大聲說話，是胸腔里的骨頭疼得我沒辦法用力呼吸。
骨癌晚期。
醫(yī)生說我的癌細胞已經(jīng)擴散到兩側肋骨和脊椎了。
靶向藥不能救我的命，但能讓我多撐幾個月。
多撐一個月，我就能多畫幾張稿子。
多畫幾張稿子，賬戶里的數(shù)字就能再往上跳一跳。
母親根本沒有回頭看我。
她正蹲在客廳里，幫弟弟阿恒擦他那雙限量版球鞋。
阿恒今年二十六，大專沒讀完就輟學了，在家已經(jīng)待了四年。
他唯一擅長的事，就是花錢。
"姐，你也別怪媽，"阿恒頭也不抬，刷著手機屏幕說，"你那藥吃了也是白吃，醫(yī)生不是說了治不好嗎？"
"三萬塊啊，我看中那輛車首付差五萬，你這藥錢省兩個月就夠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。
我攥著陽臺欄桿的手在發(fā)抖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
是疼。
下午三點該吃的藥沒吃，骨頭縫里那種酸脹的痛開始往上翻涌，像有人拿砂紙一寸一寸地磨我的脊柱。
"行了，你回屋躺著去吧。"
母親終于站起身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沒有心疼，沒有愧疚。
只有一種精打細算的冷漠，像**打量一頭不產(chǎn)奶的老牛，在盤算它還能賣幾斤肉。
"**走的時候就留了那點拆遷款，你弟還沒成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