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每個月一號，女兒準時在親戚群里@我。
“媽，這個月養(yǎng)老錢五千轉(zhuǎn)你了，別省著花，給自己買點好吃的?！?br>后面跟一串笑臉表情。
群里立馬炸出一堆人。
我妹妹最先冒泡：“姐，你閨女真孝順，我那個兒子一個月給我轉(zhuǎn)五百就嚷嚷沒錢了。”
我表姐也跟著：“就是就是，小芳這孩子在咱們家族里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懂事?！?br>我盯著手機屏幕，手指劃了劃。
微信錢包里安安靜靜躺著50塊錢。
備注寫著：“養(yǎng)老錢，省著點花?！?br>……
1.
我沒在群里說話，私聊點開女兒的頭像。
“小芳，這個月那五千塊……”
話還沒打完，她語音就甩過來了。
“媽，錢收到了吧？我這邊忙著給婆婆做飯，先不說了啊。”
我打字：“我就收到50。”
語音又來了，這回語氣變了。
“媽，你什么意思？我每個月一號準時轉(zhuǎn)你五千，親戚們都看著呢，你跟我來這套？”
我手指有點抖，還是把截圖發(fā)過去了。
她那邊頓了幾秒。
然后發(fā)來一段長長的語音，我點開。
“媽，你是不是又跟你那些牌友瞎混了？錢花光了來找我要？我一個月就那么多工資，婆婆這邊開銷也大，你體諒體諒我行不行？”
“再說了，你不是還有退休金嗎？一千多塊夠你花了。我一個人在婆家過日子不容易，你就別給我添亂了?！?br>我還沒來得及回，她又發(fā)來一條。
“對了，這個周末婆婆過生日，我要給她買條金項鏈，錢的事你別跟親戚們亂說啊，丟人?！?br>語音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坐在沙發(fā)上，客廳里就我一個人。
老頭子走了三年了。
屋里安靜得能聽見鐘表嘀嗒響。
我打開女兒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是昨天發(fā)的，九張圖。
親家母戴著生日帽，面前擺著大蛋糕，女兒摟著她肩膀，配文：“祝我最愛的媽媽生日快樂，永遠年輕！”
評論里一堆人夸她孝順。
我往下翻了翻。
上個月，女兒帶親家母去三亞，住的五星級酒店，吃的海鮮大餐。
再上個月，給親家母買了套海藍之謎，光截圖就發(fā)了三張。
我生日是六月。
翻了半天，沒找到任何記錄。
唯一一條相關(guān)的，是她發(fā)了個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