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一個月，婆婆劉玉芬坐在我買的真皮沙發(fā)上，把茶杯往茶幾上一頓。
“林晚，”她眼皮都沒抬，“你表妹小蕓下個月結(jié)婚，你那套陪嫁的翡翠頭面，先拿出來給她撐撐場面。”
我端著果盤的手停在半空。那是我外婆傳下來的老物件，我媽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里。
“媽，那是我的嫁妝?！?br>“什么你的我的！”她猛地抬頭，眼角的皺紋都透著理所當(dāng)然，“進(jìn)了我們陳家的門，東西就是陳家的！小蕓是你親表妹，借戴幾天怎么了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首飾在我娘家收著，不方便。”
“不方便？”她冷笑一聲，朝門外喊，“老陳！把鎖匠叫進(jìn)來！”
我這才看見，公公***早就領(lǐng)著個鎖匠等在樓道里。
“你今天不把鑰匙交出來，我就讓人把儲藏室的門撬開。”劉玉芬站起身，叉著腰，“我還不信治不了你了！”
我的丈夫陳志剛在陽臺抽煙，煙霧繚繞里，他的背影紋絲不動。
鎖匠提著工具包走進(jìn)來，眼神躲閃。
“阿姨，這……這不太好吧？”
“有什么不好！這是我兒子的家！”劉玉芬從錢包里抽出三張紅票子，“趕緊的！”
我看著那扇通往儲藏室的門——那里面不僅放著翡翠頭面，還有我父親留下的字畫，我從小到大攢的紀(jì)念品。
“媽，”我終于開口，“您今天要是撬了這個鎖，咱們的情分就到頭了。”
“嚇唬誰呢？”她嗤笑，指揮鎖匠，“撬！”
電鉆聲響起時，陳志剛終于轉(zhuǎn)過身。
他走過來，拉住我的胳膊：“晚晚，媽就這脾氣，你讓讓她?！?br>“讓？”我看著他，“她這是在搶?！?br>“都是一家人，說什么搶不搶的?！彼麎旱吐曇?，“回頭我再給你買套新的。”
電鉆停了。鎖舌彈開的聲音清脆刺耳。
劉玉芬第一個沖進(jìn)去，抱出那個紫檀木的首飾盒。
她打開盒蓋，翡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瞧瞧，這才像我們陳家的東西。”
我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回臥室，拎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“你去哪兒？”陳志剛在身后問。
“酒店?！?br>“你鬧什么脾氣！”
我拉著箱子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儲藏室的門洞開著，像一張嘲笑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