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散伙
那天早上，我以為又是平常的一天。
擦桌子，拖地，擇菜，等客人來，等客人走，接著繼續(xù)擦桌子，拖地，擇菜。
我在蘭姐這家飯館干了兩年，每天都是這么過的。
不是沒想過換種活法，但我這個人，天生就不是折騰的料。
當(dāng)年嫁人的時候，我媽說“這閨女命軟，得找個脾氣好的”。
結(jié)果脾氣好的沒找到，找了個脾氣暴的。
離了婚，沒臉回娘家，是蘭姐收留了我。
她說：“來我這兒，管吃管住，月薪八百，干不干？”
其實我想說“狗都不干！”，但實際上我說：“干！”
八百塊，夠我買幾件衣服，偶爾吃頓好的，剩下的存著。
我也不知道存錢干什么，但總覺得，手里有點錢，心里不慌。
那天早上，我正蹲在后院擇韭菜，聽見蘭姐在前頭喊：“小月！過來！”
我擦了擦手，跑過去。
她站在那塊平時寫今日菜價的小黑板前，手里捏著粉筆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緊接著她轉(zhuǎn)過身，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。
她的字不好看，歪歪扭扭的，但一筆一劃寫得很用力，粉筆灰簌簌往下掉。
「**七日后關(guān)門，請以下人員到場分錢
老周、阿彪、眼鏡、小凱、大劉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，腦瓜子里嗡嗡的。
“蘭姐，”我說，“你寫的啥？”
“你不識字啊？”
“我識字，我就是……沒看懂。”
“關(guān)門，分錢，散伙?！?br>她把粉筆往我手里一塞，“看懂了吧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一時又不知說什么好。
蘭姐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，擰開水龍頭，嘩嘩地洗著手。
我跟在后面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她今年四十五了，腰身還是直的，但肩膀往下塌了一點，是累了開不下去了嗎？
“蘭姐，”我跟進去，“你開玩笑的吧？”
“我什么時候開過玩笑？”
她關(guān)了水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根煙，點上。
她是去年冬天才開始抽煙的。
我問她為啥，她說“想抽就抽了，哪有為啥”。
“你走了，我咋辦？”我說。
這話一出口，我就覺得有點不要臉。
人家又不欠我的。
蘭姐看了我一眼，吐了口煙：“我給你介紹個新工作，隔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