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起，我就不會嚎了。
顧衍之把我?guī)Щ亓思摇?br>一個快塌掉的土屋，土墻裂了好幾道縫，寒風從縫隙里灌進來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。顧母躺在草席上，蓋著一床薄得能透光的破被子，咳得厲害。
看到我，渾濁的眼睛亮了一瞬。她掙扎著坐起來，招手讓我過去。她枯瘦的手摸了摸我的臉。
“衍之，這丫頭……留下吧，給你當媳婦。”
顧衍之站在門口，耳朵一下子就紅了。他低頭踢了踢門檻上的土，悶聲說：“娘，您別胡說。”
顧母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心酸。她拉著我的手，問我叫什么。
“阿鳶?！蔽艺f。這是我僅存的名字了。
“鳶？”顧母想了想，“那是能飛上天的鳥。好名字?！?br>她給我取了個姓——沈。她說她娘家姓沈，就當是她的侄女。從此我叫沈鳶。
那天晚上，顧衍之把他那半碗稀粥倒給了我。他自己喝了兩碗水，啃了半塊樹皮，蜷在灶臺邊睡著了。我抱著那半碗粥，一口一口地喝，眼淚掉進碗里，粥變成咸的。
2
顧衍之的母親在我來的第三年冬天走了。
三年里，她教會了我做飯、洗衣、縫補，怎么在冬天儲存白菜，怎么用草藥治風寒。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，咳血咳得越來越頻繁，但每次看到我，還是會笑。
臨終前，她回光返照似的，精神忽然好了起來。她讓人把她扶起來，靠著墻坐好，把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還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。
她把我的手和顧衍之的手疊在一起。
“衍之，阿鳶是個好孩子，你要對她好?！彼穆曇艉茌p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娘這輩子沒給你留下什么，只留下了她?！?br>顧衍之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他點了點頭。
“阿鳶，”顧母又看向我，“衍之性子冷，你別跟他計較。他心是好的，就是不會說。你們倆……好好過日子?！?br>說完這句話，就閉上了眼睛。
顧衍之的肩膀在發(fā)抖，但始終沒有哭出聲來。我握住他的手，第一次主動抱住了他。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，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，伸出手臂環(huán)住了我。
那年我十一，他十五。
那一刻我以為，這一輩子，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。
后來的日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