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只笑一邊。"
右嘴角翹，左邊不動。我第一次見他以為是冷笑。
"他打你嗎？"
"打。用皮帶。打這兒。"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指了指后背。半透明的身體上什么痕跡都沒有，但那只手從左肩劃到右腰，角度很精確。
周遠(yuǎn)**就是斜的。我見過他打我女兒一次，因為牛奶灑在文件上。用的拖鞋，不是皮帶，但角度一模一樣。
"**媽叫什么？"
"何玲。"
他在報紙上寫了兩個字，何寫成了"和"，玲少了兩筆。
"這樣對嗎？"
"差不多。"
手機(jī)響了。屏幕上一串號碼。周遠(yuǎn)的。
"你住在哪？"
沒稱呼。開口就審問。
"跟你有關(guān)系嗎。"
"方寧。地址。"
"紅磚巷112號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不是一般的安靜，像有人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。
七八秒之后他說話了，聲音徹底變了。
"搬走。今晚就搬。"
"你說什么？"
"我出錢。你今晚走。"
"離婚的時候你讓我凈身出戶。這三百塊的房租是我自己——"
"你搬不搬？"
他在喊。不是發(fā)怒的喊。是一種我結(jié)婚七年從沒在他身上聽過的東西。
"不搬。"
他掛了。
小男孩站在冰箱旁邊，手里攥著斷蠟筆，灰色瞳孔不動。
"他以前也這樣跟媽媽打電話。讓她走，不讓她走，讓她閉嘴。"
"后來呢？"
"媽媽沒走成。"
我蹲下來，跟他平視。
"**媽到底去了哪里？"
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舊地板，赤腳踩在上面，沒有影子。
"她哪也沒去。"
他把手掌貼在木板上。
"她在下面，阿姨。一直在。"
02
"開門。"
凌晨兩點。有人在砸我的門。
"方寧！開門！"
是周遠(yuǎn)。
門上沒有貓眼。我站在門后，手按在鎖扣上。
"你半夜來干什么。"
"我最后說一遍。收拾東西，走。"
"不走。"
門被大力撞了一下。鎖扣彈了彈，沒開。
"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？"
"月租三百的老房子。你安排的好日子。"
"你——你不要不識好歹。"
門又被撞了一下。第三下的時候，鎖扣松了。
他推門進(jìn)來。
不是我認(rèn)識的那個周遠(yuǎn)。站在民政局說"凈身出戶"的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