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宴的嗩吶剛吹響，我的手機彈出一條銀行短信。
“您尾號6688賬戶支出300000元，備注：小峰彩禮?！?br>我盯著那串數(shù)字，手一抖，筷子掉在桌上。那是我媽下個月?lián)Q膝蓋關(guān)節(jié)的錢。
旁邊二嬸正給我夾菜，笑著說：“晚晴，**今天可真高興，就盼著你跟建明早點定下來呢?！?br>我沒說話，直接點開手機詳情。收款人姓名，**。備注后面還有一行小字，轉(zhuǎn)賬時間，十分鐘前。
十分鐘前，我在廚房幫工，手機放在里屋充電，密碼只有一個人知道。
我抬頭，看向坐在主桌主位、滿面紅光的我爸。他穿著我上個月給他買的新唐裝，正笑著接受陳建明的敬酒，神情自得，甚至帶著幾分揚眉吐氣。
下一秒，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，抬眼朝我看過來。
四目相對，他先是一愣，隨即很快沖我招招手，示意我過去。
那一招手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我放下碗，穿過鬧哄哄的院子，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村里辦流水席，棚子搭得亮堂，鄉(xiāng)親們齊刷刷看我，夸我孝順，夸我能干，夸我爸有福氣。
只有我知道，我身上這件為了撐場面買的呢子大衣，腳下這雙站了一上午幫廚的舊棉鞋，像個笑話。
我走到我爸面前，把手機舉到他眼前。
“錢呢？”
他看見短信，臉色變了一下。但也就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把我拉到灶房后邊，壓低聲音：“晴丫頭，你小點聲，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嗎？”
“我問你，錢呢？”
“先借給小峰救急?！彼欀?，像在訓(xùn)不懂事的孩子，“他對象娘家突然加彩禮，不今天打過去，這親就黃了。***腿又不是明天就瘸，緩兩個月能怎么樣？”
我盯著他，幾乎沒聽懂人話。
“那是我媽攢了半輩子的手術(shù)錢?！?br>“我知道?！蔽野钟悬c不耐煩了，“可建明馬上就是你未婚夫了，他弟弟不就是你小叔子？一家人還分這么清？再說了，小峰結(jié)婚傳宗接代是大事。你放心，等建明家那批木材出手，立刻給你補上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很輕，也很冷。
“他弟結(jié)婚傳香火是大事，我媽能走路就不是？”
我爸還沒說話，陳建明**已經(jīng)扭著身子過來了。
陳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