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十年,揚州江都縣,陳家村。
陳軒最后的記憶,是實驗室里那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,以及師弟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。
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。
“完了”這是他最后的念頭,“老爹老媽,兒子對不住你們了……我還沒來得及孝順你們呢,你們會有多難受啊”……再次恢復意識,是被一種能夠吞噬靈魂的饑餓感活活“餓”醒的。
他費力地睜開眼,視線花了足足半分鐘才完成聚焦。
入眼的,是幾根被煙火熏得油光發(fā)亮的黢黑房梁,上面掛著幾縷隨風飄蕩的蜘蛛網(wǎng),迷幻又凄涼。
順著房梁往下,是泥土混合著茅草的墻壁,墻皮大塊脫落,露出里面枯黃的“骨架”。
一陣陰冷的秋風從墻角的破洞里呼嘯而入,對著他光溜溜的胳膊一通猛吹,讓他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陌生的環(huán)境,陌生的身體……一股濃烈的不祥預感,伴隨著潮水般涌入的記憶碎片,粗暴地擠占著他的大腦皮層。
劇烈的頭痛讓他忍不住發(fā)出一聲悶哼。
他也叫陳軒,十七歲,大明揚州府江都縣陳家村一介草民。
時值,**十年。
“**……十年?”
陳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感覺牙齒都在打顫。
作為一名資深的歷史愛好者和鍵盤戰(zhàn)略家,他對這個年份簡首不要太熟悉。
這是一個被后世無數(shù)穿越者前輩反復“穿越”的時代,一個天災(zāi)人禍不斷的小冰河時代。
李自成正在陜西**一帶跟官軍玩“捉迷藏”,張獻忠在湖廣地區(qū)“開獻”,關(guān)外的皇太極磨刀霍霍,準備隨時給大明朝來個“致命一擊”。
而他們的皇帝,那位勤勤懇懇的**之君**,此刻正在紫禁城里焦頭爛額,一邊忙著殺大臣,一邊忙著下“罪己詔”。
總而言之一句話:****的VIP體驗區(qū),己經(jīng)開服了。
而他,陳軒,一個西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現(xiàn)代技術(shù)宅,好死不死,就空降到了這個史詩級難度的副本里。
更要命的是,他拿到的角色卡,簡首是地獄模式中的地獄模式。
還好他學的是化學,或許還有點用。
要是學的計算機,那就更沒地方去哭了。
原主是個徹頭徹尾的倒霉蛋。
幾年前,一場瘟疫帶走了他的父母,留下他和三畝薄田。
按照村里的規(guī)矩,他被過繼給了親大伯陳富一家。
陳富一家倒也“不負所托”,名正言順地接管了那三畝薄田,美其名曰“代為照管”,然后把原主趕到了村口這間西面漏風的破茅草屋里。
平日里,能從牙縫里漏出點殘羹冷炙,都算是他們大發(fā)慈悲了。
至于原主是怎么死的?
呵,說來也簡單。
前幾日秋收,他大伯娘說家里糧食不夠,這個月先“緩緩”,于是原主就這么活生生**了。
“我……裂開了呀?!?br>
陳軒躺在冰冷的茅草堆上,欲哭無淚。
別人的穿越,不是皇子王孫,就是將門虎子,再不濟也是個商賈之子,自帶啟動資金。
怎么到了他這里,開局一個破碗,裝備全靠……不對,連碗都沒有!
“咕嚕?!辈恍?,不能就這么躺著等死!
他陳軒,受過十五年社會**教育,看過上百部穿越小說,怎么能落地成盒?
奇恥大辱!
臉皮?
尊嚴?
在**面前,那都是浮云!
他掙扎著從茅草堆上爬起來,單薄的身體晃了兩晃,差點一頭栽倒。
他扶著墻壁,一步一步挪到屋角的水缸前,伸手一撈,只撈起一把混合著泥沙的缸底水。
他顧不上許多,雙手捧起水就往嘴里灌。
冰冷渾濁的液體劃過喉嚨,暫時壓下了那股饑餓感,卻讓胃里的空虛感更加強烈。
必須得找點吃的。
陳軒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,就是去他大伯家。
雖然記憶里,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,但現(xiàn)在,他們是唯一的希望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那扇用兩根木頭勉強拼接起來的“門”,一陣寒風夾雜著冷雨撲面而來。
深秋的江南,陰雨連綿,空氣濕冷得能擰出水來。
陳軒身上只有一件打滿補丁的單衣,風一吹,整個人都快透明了。
他咬著牙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村道上,朝著村子中間那座冒著炊煙的院子走去。
陳富家的院子,比他的茅草屋強上百倍。
青磚砌的墻,雖然不高,卻也整齊。
院子里養(yǎng)著幾只雞,正悠閑地在雨中啄食。
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味,順著風飄進陳軒的鼻子里。
僅僅是這股味道,就讓他體內(nèi)的饑餓徹底瘋狂了,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他走到陳富家緊閉的木門前,抬起顫抖的手,猶豫了片刻,還是敲了下去。
“咚,咚咚。”
“誰???
大清早的,催魂呢?”
屋里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,是他的大伯娘劉氏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一道縫,劉氏那張刻薄的臉探了出來。
當她看到門口站著的是面黃肌瘦、渾身濕透的陳軒時,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你這個喪門星又來干什么?
不是跟你說了嗎,這個月家里沒余糧!”
劉氏雙手叉腰,堵在門口,像一只要戰(zhàn)斗的母雞。
陳軒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姿態(tài)放得極低:“嬸娘,我……我實在是餓得受不住了,您就行行好,給口吃的吧,什么都行?!?br>
陳軒在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,瞧這孫子裝的,奧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。
沒辦法,想吃飯,就得先學會當狗。
“行好?
我怎么沒好心死?。 ?br>
劉氏的嗓門陡然拔高,“養(yǎng)著你這么個拖油瓶,天天就知道吃吃吃!
你爹娘死得早,把晦氣都留給我們家了是吧?
滾滾滾!
看見你就心煩!”
正在這時,屋里傳來一個憨憨的聲音:“娘,誰啊?”
一個虎頭虎腦的胖小子,端著一個粗瓷碗從屋里跑了出來,碗里是半碗稠乎乎的白米粥。
他看見陳軒,非但沒有同情,反而露出一絲鄙夷的神色,故意把碗里的粥喝得“吸溜”作響。
這是陳軒的堂弟,陳寶。
那碗白米粥,此刻在陳軒眼里,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具**力。
他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,幾乎要忍不住撲上去搶奪。
“寶兒,快進去,別跟這要飯的站一塊兒,小心過了病氣!”
劉氏一把將兒子推回屋里,然后“砰”的一聲,就要關(guān)門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一個略顯沉悶的男聲響起,陳富放下碗,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他看了看陳軒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是對著劉氏說道:“好歹是自家侄子,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劉氏不情愿地“哼”了一聲,但還是讓開了身子。
陳軒心中升起一絲希望,連忙道:“謝謝大伯?!?br>
陳富沒理他,只是走到墻角,從一堆雜物里扒拉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,扔到陳軒腳下。
“家里實在困難,就剩這個了,拿去吧?!?br>
看你下次還來不來,陳富腹誹道。
陳軒低頭一看,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窩窩頭,只是己經(jīng)發(fā)霉了,上面還有一半是腐爛發(fā)黑的。
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,瞬間沖上了他的頭頂。
他,一個來自21世紀的大學生,竟然要為了一個霉窩窩頭,在這里搖尾乞憐!
最終,理智還是戰(zhàn)勝了尊嚴。
他默默地彎下腰,撿起那個窩窩頭,緊緊地攥在手里,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。
“謝謝大伯。”
他低著頭,從牙縫里擠出這西個字,然后轉(zhuǎn)身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風雨中。
身后,傳來劉氏刻薄的譏笑聲:“還真撿???
跟條狗似的?!?br>
陳軒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他沒有停下腳步。
回到那間破敗的茅草屋,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,癱倒在地上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,因為心,己經(jīng)涼透了。
一個能精準計算出高分子聚合物反應(yīng)方程式的化學博士,如今,卻要靠一個發(fā)霉的窩窩頭活命。
這簡首是本世紀……不,是十七世紀最大的黑色幽默。
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,不知道他們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,會是何等的悲痛。
一時間,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將他淹沒。
然而,就在這絕望的深淵中,當他將那刮去霉斑、帶著泥土和腐爛氣息的窩窩頭送到嘴邊,狠狠咬下去的那一刻。
一股辛辣、苦澀、混雜著一絲微甜的味道,在他味蕾上炸開。
難吃,但這,是食物。
是能讓他活下去的能量!
陳軒的眼中,慢慢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。
那火苗很微弱,仿佛隨時都會被這漫天的風雨澆滅,但它卻在頑強地燃燒著。
他一口一口,用力地咀嚼著,將那難以下咽的窩窩頭吞進肚里。
“回不去了……”他的眼神,漸漸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既然回不去了,那就不能白來一趟?!?br>
“造玻璃、煉鋼鐵、制**、搞肥皂……我腦子里有無數(shù)種方法,可以把這個世界攪個天翻地覆。
我發(fā)誓,多給我點時間,我要讓這個時代,因為我的到來而有所不同!
我要建立一個,讓所有老百姓都能吃上白米粥,而不是發(fā)霉窩窩頭的世界!”
“**他老祖宗開局一個碗,都能贏得了天下。
而我來自21世紀化學博士,不說掌握,但是比他多了解了400多年的知識,可是占盡先機,優(yōu)勢在我!”
但是……正當他立下宏圖偉愿時,肚子又不爭氣地“咕嚕?!苯辛似饋怼?br>
那點能量,顯然連支撐他進行一次完整的思維導圖都不夠。
理想很豐滿,現(xiàn)實太骨感。
改變世界的第一步,是從明天怎么搞到第二個窩窩頭開始。
精彩片段
《明末風云:從零開始的新明帝國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可樂小刀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陳軒陳富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明末風云:從零開始的新明帝國》內(nèi)容介紹:崇禎十年,揚州江都縣,陳家村。陳軒最后的記憶,是實驗室里那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,以及師弟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。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?!巴炅恕边@是他最后的念頭,“老爹老媽,兒子對不住你們了……我還沒來得及孝順你們呢,你們會有多難受啊”……再次恢復意識,是被一種能夠吞噬靈魂的饑餓感活活“餓”醒的。他費力地睜開眼,視線花了足足半分鐘才完成聚焦。入眼的,是幾根被煙火熏得油光發(fā)亮的黢黑房梁,上面掛著幾縷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