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不一樣的嫁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還未亮透。，可蕭云的閨房內(nèi)卻一片死寂。，看見女兒仍穿著昨夜那身素白衣裙，坐在梳妝臺前一動不動?！霸苾?，該梳妝了?！狈窖┮髀曇舭l(fā)顫，接過嬤嬤手中的鳳冠霞帔，“這是內(nèi)務(wù)府送來的吉服，皇上特意吩咐用江南云錦裁的……額娘?！笔捲平K于開口，聲音干澀，“我**這個。胡鬧！”蕭之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他大步走進來，素日威嚴(yán)的臉上滿是焦急，“迎親的時辰就要到了，你這樣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，眼圈泛紅：“阿瑪，女兒不想嫁?！保螄L不知女兒心中苦楚?？墒ブ家严?，皇命難違。他蹲下身，握住女兒的手：“云兒，福爾泰那孩子……阿瑪打聽過，雖有些**名聲，但本質(zhì)不壞。你若實在不愿，婚后阿瑪想法子接你回家小住，好不好？老爺！這話怎能亂說！”方雪吟急得跺腳。，歲晚氣喘吁吁跑進來：“老爺夫人！福家、福家來人了！但不是迎親隊伍！什么？”蕭之航猛地起身。，福爾泰的貼身侍衛(wèi)莫離恭敬行禮：“蕭大人，我家二爺差我來傳話：今日婚禮，不按舊制。”：“這是何意？皇家賜婚，豈容兒戲！二爺說，蕭姑娘不喜束縛，他便不給她束縛。”莫離呈上一封信，“具體安排在此，還請蕭姑娘過目。二爺已在城西‘憶江南’茶樓等候?！保鋈弧鞍　绷艘宦?。
蕭云緩步走到前廳，接過那封信。素白的信箋上，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——竟與何知洛的筆跡有九分相似！
“云卿如晤：
既厭枷鎖，便不設(shè)枷鎖。
辰時三刻，憶江南三樓雅間。
無媒妁之辭，無花轎之縛，惟待卿來。
若來，此生不負(fù)；若不來，爾泰自當(dāng)入宮請罪。
——爾泰 字”
蕭云的手指微微顫抖。這字跡……這語氣……連“云卿”這個稱呼，都是何知洛獨用的。
“他……他怎會……”她喃喃自語。
“云兒，這到底……”方雪吟擔(dān)憂地看著女兒。
蕭云攥緊信箋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歲晚，取我那件水紅色騎裝來?！?br>“小姐？您**嫁衣？”
“**。”蕭云眼中閃過決絕，“他既敢這樣安排，我便敢這樣嫁?！?br>辰時三刻，憶江南茶樓。
整座茶樓今日不對外營業(yè)，卻布置得極為雅致。沒有大紅綢緞，沒有喜字燈籠，只有滿室的白玉蘭——那是何知洛最愛的花。
蕭云推開門時，呼吸一滯。
福爾泰背對著她站在窗邊，一襲月白色長衫，長發(fā)未束冠，僅用一根青色發(fā)帶松松系著。那背影，那身姿，與記憶中的何知洛幾乎重合。
他轉(zhuǎn)過身來。
蕭云又是一怔。今日的爾泰，褪去了昨夜的桀驁不羈，眉目溫和，嘴角噙著淡淡笑意，連眼神都澄澈如泉——活脫脫就是何知洛的模樣。
“你來了?！彼曇糨p柔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“我泡了你愛喝的碧螺春。”
蕭云腳步遲疑地走進雅間。室內(nèi)陳設(shè)簡單，一張茶案，兩把藤椅，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——竟是何知洛生前最常臨摹的《富春山居圖》局部。
“你……”她盯著那幅畫，“你怎知……”
“我讀過何公子的詩文集?！睜柼┨谷坏溃宀璧膭幼鲀?yōu)雅從容，“‘平生最愛富**，愿與卿卿共泛舟’是他寫給你的，對嗎？”
蕭云猛地抬眸：“你調(diào)查他？”
“是。”爾泰將茶杯推到她面前，目光平靜，“因為我需要知道，我未來的妻子心里裝著怎樣一個人。我想知道，怎樣才能讓你……至少不那么討厭我?！?br>這話說得坦蕩，反倒讓蕭云不知如何回應(yīng)。
她沉默地坐下，端起茶杯。茶水溫?zé)?，清香撲鼻，確實是她最愛的那個品種，連沖泡的火候都恰到好處。
“今日沒有賓客，沒有儀式?！睜柼┰谒龑γ孀拢爸挥心阄?，還有這杯茶。蕭云，你若愿意與我共飲此茶，便算是應(yīng)了這門婚事。你若不愿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：“我現(xiàn)在就送你回蕭府，所有罪責(zé)我一人承擔(dān)。”
蕭云看著眼前這張臉，看著這雙與何知洛一模一樣的眼睛，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。理智告訴她這不對，這太詭異了。可情感上……
“為什么？”她聽見自己問，“為什么要這樣做？你明明可以按規(guī)矩娶我，何必冒這么大風(fēng)險？”
爾泰注視著她，眼神深邃：“因為從昨夜見到你的第一眼起，我就知道——對你，不能用尋常手段。你像一只自由的鳥，我若用籠子去關(guān)，你寧可撞死也不會屈服?！?br>他伸手，輕輕觸碰她的手背：“所以我想試試，不用籠子，用一片你愿意停留的樹林?！?br>蕭云手指微顫，卻沒有抽回。
茶香氤氳間，她看著眼前的人，恍惚間仿佛時光倒流。那些與何知洛品茶論詩的日子，那些月下許下的誓言……
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說，“我喝這杯茶。”
兩只茶杯輕輕相碰。
沒有拜天地，沒有拜高堂，沒有夫妻對拜。只有這一杯茶，和一個似真似假的承諾。
當(dāng)蕭云騎著馬，與同樣騎馬而來的福爾泰并肩出現(xiàn)在學(xué)士府門口時，整個府邸炸開了鍋。
福倫福晉看著兒媳一身騎裝，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：“這、這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紫薇早已等在門口，見狀急忙迎上來。紫薇拉住蕭云的手：“云兒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我自己選的?！笔捲戚p聲道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身邊的爾泰。
心思細膩，看了看爾泰，又看了看蕭云恍惚的神情，隱隱察覺到了什么，柔聲道：“既然是云兒自己的選擇，我們該為她高興才是?！?br>福爾康站在門內(nèi)，皺眉看著弟弟：“爾泰，你太胡鬧了?！?br>“大哥?！睜柼┬α诵?，那笑容竟有幾分溫潤，“我覺得這樣很好?！?br>正說著，宮里來人了——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(jiān)吳書來。
眾人慌忙行禮，吳書來卻笑呵呵道：“皇上口諭：聽聞今日婚禮別開生面，甚好。賞還珠格格東海明珠一斛，玉如意一對，特許今后可著便裝入宮請安?！?br>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福倫福晉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連忙謝恩。蕭云卻心中一沉——皇阿瑪怎會知道得這么快？她看向爾泰，只見他神色坦然，仿佛早有預(yù)料。
“二爺好手段?！笔掞L(fēng)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，他一身戎裝，顯然是剛從軍營趕回。他盯著爾泰，眼神銳利，“連皇上都為你說話了?！?br>爾泰拱手：“大哥。”
“別叫我大哥?！笔掞L(fēng)冷冷道，“我只問你一句：你對我妹妹，是真心還是假意？”
“真心?！睜柼┐鸬煤敛华q豫，“此生不渝?！?br>蕭風(fēng)看了他許久，終于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若讓我妹妹受半分委屈，我蕭風(fēng)第一個不答應(yīng)。”
“大哥放心。”
晚宴設(shè)在學(xué)士府花園。沒有分席，所有人圍坐一桌，這是爾泰特意安排的。
皇后竟也派人送來了賀禮，是一對龍鳳鐲，可明眼人都看出那成色普通，與皇上賞賜的天差地別。紫薇和蕭云對視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老佛爺?shù)亩Y物最是貼心：一套親手抄寫的佛經(jīng)，愿新人平安順?biāo)臁＝舆^時眼圈微紅。
令妃的禮物則是一對翡翠玉佩，寓意同心同德。
酒過三巡，爾泰忽然起身：“今日是我與云兒大喜之日，我有一曲，想獻給我的妻子。”
他取出一支竹笛——又是何知洛慣用的那種。
笛聲悠揚而起，是《鳳求凰》。
蕭云手中的酒杯輕輕晃動。何知洛也曾為她吹過這首曲子，在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……
她抬眼看向吹笛的人。月光下，爾泰眉眼低垂，神情專注，側(cè)臉的弧度與記憶中那人完美重合。
一滴淚無聲滑落。
新房設(shè)在爾泰的獨院“聽雪軒”。沒有鋪天蓋地的紅色，房間布置得清雅別致，書架上擺滿了書，窗邊放著棋盤，墻上掛著的都是山水畫——無一例外，都是何知洛喜歡的風(fēng)格。
歲晚幫蕭云卸下簡易的發(fā)飾，欲言又止：“小姐，今晚……”
“你下去吧?！笔捲谱谑釆y臺前，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歲晚擔(dān)憂地退下了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爾泰走了進來。他已換下那身月白長衫，穿著一件青色家常袍子，更顯得溫潤如玉。
“累了嗎？”他問，聲音輕柔。
蕭云沒有回頭：“福爾泰，我們談?wù)??！?br>“好?！彼谒磉呑拢３种粋€恰當(dāng)?shù)木嚯x。
“你今日所做的一切——字跡、茶、畫、笛子，都是故意的，對嗎？”蕭云轉(zhuǎn)過頭，直視他的眼睛，“你在模仿何知洛?！?br>爾泰沒有回避她的目光：“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想讓你接受我。”他坦然道，“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替身。”
這話說得如此直白，讓蕭云一時語塞。
“我知道這不光彩。”爾泰苦笑，“可我沒有別的辦法。蕭云，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，我就知道我完了。我此生從未如此想要一個人?！?br>他伸手，想要觸碰她的臉，卻在半空中停?。骸暗也灰阋蛭沂歉柼┒邮芪?。若這張臉、這些習(xí)慣能讓你多看我一眼，我愿意用。”
蕭云心中五味雜陳。她該生氣，該覺得被愚弄，可看著眼前這張臉，聽著這近乎卑微的告白，她竟說不出狠話。
“今晚我睡書房?！睜柼┱酒鹕?，“這間房留給你。你若愿意，我們可以一直這樣相處。你若永遠不愿，我也不會強求?！?br>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只是蕭云，給我一個機會。給我一個讓你認(rèn)識真實的我，而不是何知洛影子的機會?！?br>門輕輕關(guān)上。
蕭云獨自坐在新房里，看著滿室為何知洛準(zhǔn)備的痕跡，忽然覺得無比諷刺。
她伸手**墻上那幅《富春山居圖》，指尖微顫。
“知洛……”她低聲喚道，眼淚終于決堤。
窗外，爾泰站在廊下，聽著屋內(nèi)壓抑的哭聲，握緊了拳頭。
莫離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：“二爺，查到了新線索。何知洛生前最后三個月，曾頻繁接觸一個來自云南的藥材商人。他的病……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爾泰眼神一凜：“繼續(xù)查。”
“還有，”莫離壓低聲音，“皇后娘娘今日派人去了蕭府舊宅，似乎在找什么東西。”
爾泰冷笑：“盯緊皇后那邊。另外，加派人手保護蕭云——不，是保護二少奶奶。她若少一根頭發(fā)，你們提頭來見?！?br>“是?！?br>月光如水，灑滿庭院。
新房內(nèi)的哭聲漸漸止息，爾泰仍站在廊下，身影孤直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條危險的路——用另一個男人的影子去換一個女人的心?？伤麆e無選擇。
“蕭云，”他對著緊閉的房門輕聲說，“總有一天，你會看見真正的我?！?br>“而那時，我希望你選擇的，是福爾泰?！?br>夜色漸深，紅燭已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