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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山過后,再無云雨
視線撞在一起,我們看對方的眼神都很驚奇。
他看我的眼神帶著光,估計是覺得奇怪,我離開他和我出去玩了一趟,回來反而變得更年輕,更漂亮了。
我則是驚奇他怎么是這副落魄狼狽的模樣——
身上的襯衫皺得像是腌咸菜,胡子也邋里邋遢地沒剃,那雙向來銳利的丹鳳眼下藏著一圈濃重的青黑。
周京雋率先開了口,沒有指責(zé),語氣異常溫柔:“窈窈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消氣了吧,跟我回去,好嗎?這個家不能沒有你?!?br>
我笑著反問:“回去做什么?繼續(xù)當(dāng)你的免費保姆嗎?”
他嘆了口氣,愧疚地跟我道歉,“對不起,窈窈?!?br>
“我也沒有想到,這些年你受了這么多委屈。我以后不會再這樣對你了,你相信我?!?br>
“不,你知道的?!?br>
我打斷他,平靜道:
“你知道我當(dāng)初知道你**的時候有多恨,你不在意,并且把我扔進(jìn)了精神病院?!?br>
“你知道我喜歡大的房間,這些年卻一直讓我住在保姆房?!?br>
“你知道我凌晨五點就要起來為秦雨茉燉燕窩,你知道我沒日沒夜做家務(wù),手上起了厚厚的繭,你知道我每一次生病難受,只是不曾多看我一眼?!?br>
“這些你都知道,只是你不在意?!?br>
周京雋眼眶紅了,“我在意!”
“窈窈,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,我要是不在意你的話,我現(xiàn)在怎么可能會來找你道歉?!”
我輕輕搖了搖頭:“因為你需要我這么一個,能伺候好你們?nèi)业拿赓M保姆啊。”
“不是的,窈窈!你聽我說!”
他還想說什么,急忙上前來想抓我的手臂。
我躲開了,沒有再多給他一個眼神,徑直上了樓。
周京雋在樓下徘徊到了好一會兒才離開。
他帶著滿身疲憊回了周家,到門口敲門卻沒人給他開。
他以為是家里沒人,只好打電話給助理,讓他送來鑰匙。
可打開門后,入目就是坐在亂七八糟沙發(fā)上玩手機(jī)的周忻。
他忍著怒氣,“忻忻,你一直在家?你聽到我剛才敲門了嗎?為什么不來給我開門?”
周忻抬頭沖他翻了個白眼,冷哼一聲,轉(zhuǎn)頭就回了房間,“砰”一聲甩上門。
周京雋拿她沒辦法,怒氣嗆在胸口發(fā)都發(fā)不出來。
他進(jìn)門脫了外套想掛在衣架上,伸手時才發(fā)現(xiàn)衣架上已經(jīng)掛滿了穿過的外套。
溫舒窈不在,所以一直沒有人收拾。
他動作頓住。
而后,像是忽然老了好幾十歲,身形都佝僂起來。
周京雋親自抱起臟衣服去洗衣房,放進(jìn)了洗衣機(jī)里,研究了好一陣才把衣服洗起來。
他這一天都沒怎么吃東西,去廚房想找點吃的,可一進(jìn)廚房門,就看見了滿廚房的垃圾。
他額角青筋止不住地跳。
這時,眼尾余光瞥見秦雨茉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下樓,他沉聲問,“這么晚了,你要去哪?”
秦雨茉說,“我約了姐妹打牌,不跟你說了,時間快來不及了?!?br>
周京雋又看了一眼廚房,忍無可忍:“你一天到晚在家無事可做,就不能收拾收拾家里嗎?”
秦雨茉當(dāng)即挑眉嘲諷:“周京雋,你腦袋發(fā)昏了?”
“你這是跟誰說話?我又不是溫舒窈那個免費保姆,你憑什么——”
“啪!”
在秦雨茉震驚的目光中,周京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??!”
秦雨茉尖叫起來,“周京雋,你竟然敢打我!你竟然敢為了溫舒窈對我動手!”
她揚起手想將這一巴掌還給周京雋,可下一瞬,卻被后者拽著手腕扔到了沙發(fā)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