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娘親死后三年,父皇要她應(yīng)允送我和親
周雪姝第三十次被打入冷宮后,父皇將一碗墮胎藥喂到了娘親嘴邊。
“雪兒又沖撞你,朕已罰了她?!?br>
“但她說的沒錯,欽天監(jiān)言明,你腹中胎兒與她命格相沖。”
娘親**淚,拼死抵抗。
可孩子還是沒了。
她崩潰的砸了定情信物,不許父皇再踏進(jìn)未央宮半步。
父皇果真再也沒來過。
第一年,他廢了娘親后位,立周雪姝為新后。
封后大典比娘親當(dāng)年還要盛大。
當(dāng)晚,未央宮數(shù)個琉璃瓶被人憤憤砸碎。
父皇得知時,嘴角泛起笑意。
次年,周后誕下龍鳳胎,皇子被立為太子。
隨后幾日,宮女說夜里總能聽見哭聲,似鬼一般。
父皇皺了皺眉,將說閑話的宮人杖斃。
卻依舊盛寵周雪姝和她的孩子。
直到第三年,邊疆屢敗,大臣們求公主和親,以保安定。
下朝后,父皇走進(jìn)娘親的寢殿,神色復(fù)雜,“長寧,雪兒的孩子年幼,朕舍不得她們母女分離?!?br>
他說了許多。
娘親一個字都不理。
惹得他沉下臉,拂袖離去。
“朕知你心里有氣,但朕已經(jīng)主動來尋你,你還要怎么樣?!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!”
可他不知道,娘親因大出血,死在了三年前。
那些動靜,是她故意讓我弄出來的。
……
不到一刻鐘,父皇宣我去金鑾殿。
傳話的太監(jiān)憐惜的看了我一眼,搖頭嘆息。
“當(dāng)真要送長公主去和親嗎?”
父皇看著桌面上的明黃,沉默不語。
見我行禮問安,也只是擺擺手,命人賜坐。
我平靜的坐下,慢慢瞧著周雪姝臉上的笑意變得僵硬。
“皇上,”她催促似的輕輕喊了聲,“您是為了江山社稷,想必長公主和姐姐會理解的?!?br>
父皇還是一動不動。
我知道,他在等娘親來。
可死人怎么會來。
日暮西沉,我捧著圣旨,獨自回了公主府。
父皇發(fā)了好大的脾氣。
怒斥娘親不明事理后,禁了未央宮三日膳食。
還派人燒光娘親殿內(nèi)的花。
給周雪姝的牡丹做肥料。
夜里,我按照娘親的安排,做了最后一件事。
皇后冊寶被棄在宮道上。
宛若卑賤雜物。
這三年,周雪姝在明面上是新后。
可象征帝后身份的冊寶卻連碰都沒碰到過。
“姐姐再生氣,也不能藐視皇恩,這若是傳出去了,臣妾受點委屈是小事,朝臣會怎么議論皇上?”
淚水在周雪姝的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聲音顫抖。
“孩子的事,是臣妾虧欠了姐姐,她這是在報復(fù)皇上,皇上還是收回成命,讓三公主去和親吧?!?br>
父皇氣紅了眼。
他一腳踹開娘親的宮門。
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“上官長寧,朕心意已決!七日后,朕不僅要將容兒嫁出去,還要你守著你的空殿,不準(zhǔn)見容兒最后一面!”
娘親最疼我。
斷氣前,她望著我舍不得閉眼,呢喃著,“再來一次,娘親會帶著容兒走,再也不見他一面?!?br>
她不愿意離開我。
可父皇見她不肯喝藥,命嬤嬤捶打她的腹部。
逼她咽下去。
也徹底斷了她的活路。
榻上,被子拱起一個弧度。
周雪姝壓下微揚的唇角。
佯裝擔(dān)憂。
“皇上,祁國勢大,長公主……姐姐畢竟已是廢后,恐怕累及長公主嫁過去也被人看輕?!?br>
她搶了娘親的一切。
到最后,連我都不放過。
我心里生出一股抗拒。
可父皇卻毫不猶豫的順著她的話,點了點頭,“朕馬上擬旨,將容兒過繼到你名下?!?br>
七日后我出嫁。
正好也是娘親的生日。
周雪姝有一點說得不錯,娘親要報復(fù)父皇。
她和父皇相愛數(shù)十年。
父皇卻為了一個貌美妃子,如此輕賤她的愛。
她怎么咽得下這口氣。
“上官長寧,容兒長到這么大,你不曾有一時半刻教過她禮儀規(guī)矩,是雪兒事事操心,言傳身教?!?br>
“當(dāng)年不止你可憐,雪兒也是受害者,她為此背負(fù)罵名卻始終默默忍下,不像你,非要鬧得雞犬不寧!”
“你還要冥頑不靈到什么時候?”
三年前,父皇金口玉言,不許我見娘親。
現(xiàn)在卻要怪她沒教導(dǎo)我。
風(fēng)拂過,床褥紋絲不動。
父皇眉心緊緊攏起,下意識走向床榻。
可周雪姝眼珠子一轉(zhuǎn),捂著小腹彎下了腰,“皇上,臣妾突然身體不適?!?br>
她被父皇打橫抱起,匆匆?guī)Щ亓损B(yǎng)心殿。
臨走前還炫耀似的朝屋內(nèi)笑。
我低頭跟在后面。
掐指頭數(shù)著這最后七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