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娘親死后三年,父皇要她應允送我和親
父皇如遭雷擊。
許將軍是母親舊時,無兒無女,無父無母。
因曾受娘親救命之恩,在這世上唯獨牽掛娘親的安危。
而這個人,三年前毫無預兆的**了。
所有人都說是瘋了。
可他只是想去陪娘親,不讓她孤單。
父皇面上的冷靜徹底分崩離析。
他翻身下馬,不顧體統(tǒng)的伸手掀起我的車簾,“**呢?**在哪里?!”
我平靜回望,重復了一遍。
“娘親累了,不想見你。”
時辰浪費了太久。
使團眾人個個臉上都掛著壓抑不住的怒氣。
“看來楚國皇帝和親的誠意不過如此,我大祁國有意交好,卻遭此怠慢!回去定當一一如實稟報!”
“父皇再說下去,兒臣惶恐。”
一個遠嫁的和親公主,受祁國遷怒是再正常不過的。
或許還有數(shù)不盡的磋磨等著我。
而這一切,都是父皇一手促成的。
悔意如滔天巨浪,將他吞沒。
“容兒,你若是不愿…不愿……”
不愿又能如何?
父皇緊抿著唇,痛苦的閉了閉眼。
和親已定,這是兩國間的大事。
“下旨賜婚時,兒臣等了七個時辰,這七個時辰里,父皇沒有問過一句兒臣的意愿,此刻再提,未免可笑?!?br>
停滯許久的車馬徐徐前行。
父皇看著眼前長長的隊伍逐漸變成一個黑點,被抽走了魂魄般喃喃自語,“朕,朕好像錯了?!?br>
娘親已逝,父皇回宮就撤下了還在不斷搜尋的侍衛(wèi)。
他漫無目的的走著。
形同沒有神智的行尸走肉。
等回過神,面前的場景立刻讓他變了臉色。
未央宮已成了荒蕪的一片廢墟。
斯人已逝,舊景不再。
二者皆被他所負。
隱忍已久的悲慟在這一刻爆發(fā)。
父皇彎下腰,淚水決堤,“三年,你走了整整三年,卻不許容兒告訴我。”
不,不對。
是他三年都沒有想過見她一面。
是他自己咎由自取。
這皇城的每一處,父皇都再熟悉不過。
可再熟悉,也抵不過內(nèi)心的孤寂。
“你走了,容兒也走了……”
他都做了什么。
父皇用力捶打著胸口,劇痛席卷。
他渾然不覺。
痛苦和悔恨交織,恨不得將他撕碎。
“皇上,姐姐的死不是你的錯?!?br>
溫柔又哽咽的聲音傳入耳畔。
周雪姝面上掛著兩行清淚,自責不已,“是臣妾害死了她?!?br>
父皇回宮就變了個人。
發(fā)生了什么事早已傳到她的耳朵里。
可父皇未曾質(zhì)問她,想必是壓根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。
這么一想,她的心情就舒暢許多。
“您別怪自己,要怪就怪我吧。”
但她肚子里還懷著龍種。
就算父皇一時情緒失控真罰了她,又能嚴重到哪里去?
“雪兒,朕身邊,只有你了?!?br>
周雪姝面色動容。
順勢抱住了父皇的腰。
“臣妾會帶著姐姐的那一份,永遠陪在皇上身邊?!?br>
可她垂著頭,沒看見父皇眸底的深色。
“皇上,臣妾還聽聞長公主指責臣妾暗中設計,陷害姐姐……嚴嬤嬤已在宮中等候多時,您將人帶走審問便是,臣妾問心無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