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情深皆錯付,晚風無歸期
陸知衍踉蹌著后退幾步,瘋了似的在四周搜尋,卻始終不見江晚的身影。
這血跡是她的嗎?她又是怎么離開的?
他不敢往下細想。
無盡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,當初他就不該把江晚一個人留在這里。
就在這時,救援人員上前攔住了他:"先生,這里太危險了,隨時可能發(fā)生二次塌方,請您立刻離開。"
陸知衍滿心都是江晚,情緒失控地大喊:"不行,我未婚妻還在這里,我不走!"
"這片區(qū)域的被困人員都已被救出,送往附近醫(yī)院了,您可以去醫(yī)院找找看。"救援人員耐心勸說。
陸知衍渾身一震,猛然想起中午那通醫(yī)院打來的電話,心臟驟然揪緊。
他不敢再耽擱,立刻驅車趕往醫(yī)院。
一路上,他無數(shù)次祈禱,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換江晚平安。
可當他跌跌撞撞沖進醫(yī)院,等待他的,卻是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。
陸知衍雙手顫抖,緩緩掀開那塊白布。
看到江晚毫無血色、毫無生氣的臉龐時,他雙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地。
難過、愧疚、悔恨交織在一起,像藤蔓死死纏住他的喉嚨,讓他喘不過氣。
真的是江晚。
她死了。
陸知衍跌坐在地上,再也沒有勇氣看她一眼。
怎么會這樣......
明明中午,她還好好坐在自己身邊。
這時醫(yī)生走了過來,一眼便認出了他:"請問是陸先生嗎?麻煩您確認遺體后簽字。"
"江小姐沒有其他親人,我們只能聯(lián)系您。"
江晚父母早逝,她卻從未讓這份痛苦影響到他。
她向來要強,半工半讀,大三就拿到了國內(nèi)頂尖大學碩博連讀的資格,還收到了多家知名企業(yè)投來的橄欖枝。
即便不被看好,她依舊堅持深耕冷門的抗癌研究,最終取得了遠超導師的傲人成果。
他們相戀五年,從來沒有人說過,江晚這個從小鎮(zhèn)走出來的女孩,配不上陸知衍這個老錢家族的獨子。
江晚從未對他提過任何要求,是他在訂婚宴上親口承諾,余生會代替她的父母,愛她、照顧她一輩子。
可他食言了。
還讓江晚獨自煎熬了整整七年。
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陸知衍顫抖著手去接醫(yī)生遞來的筆,卻被人一把揮開。
是江晚的助手。
助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將他狠狠抵在墻上,怒目圓睜:"你有什么資格給她簽字?"
"如果不是你執(zhí)意登機前把她帶走,她根本不會遇上**!"
"如果你沒有把她一個人丟在農(nóng)莊,她就不會受傷,更不會胃癌發(fā)作!"
"是你害死了她!"
一旁的醫(yī)生連忙開口解釋:"江小姐的病情原本還能維持一段時間,可外傷引發(fā)感染,刺激癌細胞急劇擴散,最終搶救無效離世。"
陸知衍瞳孔劇烈震顫,滿臉不敢置信:"胃癌?她真的得了胃癌?為什么從來沒告訴過我?"
助手發(fā)出一聲冷笑:"告訴你又有什么用?你那個老婆巴不得她早點死吧。"
陸知衍身形一僵,下意識想要反駁。
卻猛然驚覺,秦舒然從未在他面前提過半句江晚患胃癌的事。
"不可能,我不信!她研發(fā)出了抗癌新藥,怎么可能救不了自己?"
助手咬牙切齒,字字泣血:"因為你!你這個**!"
"以前她是因為你不在,才不想活;現(xiàn)在是對你徹底心死,才不愿活!"
"她到死都想和你在一起,你就是這么對她的!"
陸知衍腦子一片空白,渾身力氣仿佛被抽干,像一具行尸走肉,任由助手的拳頭落在身上,毫無反應。
醫(yī)生連忙拉開兩人,助手憤恨地轉身離開。
陸知衍緩緩直起身,顫抖著指尖,握住江晚冰冷的手腕。
"先別火化,讓我再陪她一會兒。"
他帶著一身傷痕,獨自為江晚辦完了所有后事。
七天后,陸知衍回到家。
看著滿臉焦急迎上來的秦舒然,他眼神平靜,語氣沒有一絲波瀾:"我們離婚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