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一直不來公司嗎？”
“馬助理不會踢到鐵板吧……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聽得見。
馬益平也聽見了。
他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，但還是撐著：“都看什么看？干活！”
他回頭吼了一句，然后又轉回來盯著我。
“等會兒鄒總下來，你自己解釋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已經沒剛才那么硬了。
我沒接。
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表。
裂痕在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。
像某種已經無法修復的東西。
又過了一會兒。
會議室那邊的門終于開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清晰。
節(jié)奏很快。
她一向走路利落。
所有人的視線幾乎是同時轉過去。
鄒蕾蕾從那邊走出來，身后還跟著兩個人，她抬手示意他們先回去，然后徑直朝這邊走。
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色西裝，頭發(fā)挽得很緊，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利落，帶著那種習慣掌控局面的氣場。
她走近的時候，目光先掃了一圈。
落在我身上。
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表。
最后停在馬益平臉上。
馬益平立刻開口：“鄒總，我——”
她抬手，沒讓他說完。
然后看向我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語氣冷了幾分。
“益?zhèn)ィ阌拄[什么？”
02
她這句話一出來，周圍的空氣明顯緊了一下。
我看著她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她站在我對面，距離不遠，卻像隔著一層什么。我很熟悉她這種語氣，工作狀態(tài)下，她會先判斷場面，再決定立場。
但這一刻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問我發(fā)生了什么。
而是先認定，是我在鬧。
我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，停住。
“你問他?！蔽页R益平抬了抬下巴。
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楚。
鄒蕾蕾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。
馬益平立刻往前半步，語氣收斂了不少，甚至帶了點委屈的味道：“鄒總，他剛才在這兒發(fā)火，說我弄壞了他表，我已經說了可以賠，但他一直不依不饒，還當眾打電話……”
他說到這兒，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詞。
“還說一些不太合適的話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眼神不時往我這邊掃，像是在確認我的反應。
我沒動。
只是看著鄒蕾蕾。
她聽完，沒有立刻表態(tài)，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我桌上的表。
她蹙了下眉。
“就為這個？”
她的語氣很輕，但那種輕，是明顯帶著不耐煩的。
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就這個？”我重復了一句。
她抬頭看我，神情已經帶了點壓制的意味：“益?zhèn)ィ@里是公司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？”
她的目光一緊，像是不太喜歡我這個反問。
她轉頭對馬益平說：“以后注意點，東西別亂動?！?br>這句話很輕，很快。
像是隨手帶過。
然后她又看向我：“這點小事，你回去說不行嗎？非要在這里影響大家工作？”
她站的位置，離我并不遠。
但她身體的方向，是偏向馬益平的。
很細微的一個角度。
卻很清楚。
我沒說話。
周圍有人低頭繼續(xù)敲鍵盤，但動作明顯慢了。
還有人干脆停住，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。
我能感覺到，那種判斷已經在他們心里形成了。
我不是這里的核心。
我只是一個可以被安撫、被勸離的人。
馬益平站在旁邊，嘴角壓著笑，眼神已經恢復了剛才那種輕佻。
他沒再說話，但那種得意是藏不住的。
我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，重新落在鄒蕾蕾身上。
“你信他？”
我問得很直接。
她微微一頓。
那一瞬間，她的眼神有一點遲疑。
但也就一瞬。
“我不是信誰的問題?！彼Z氣變得更冷，“是你現(xiàn)在的行為不合適?！?br>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壓低了一點，像是在控制場面。
我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她的表情很熟悉。
冷靜、理性、帶著一點居高臨下。
以前我覺得這是她的能力。
現(xiàn)在看，只覺得距離很遠。
“那什么是合適？”我問。
她皺眉：“益?zhèn)ィ銊e在這兒抬杠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周圍有幾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那種微妙的氣氛開始發(fā)酵。
我沒再接她的話。
而是低頭，把那塊表重新拿起來。
玻璃碎裂的邊緣在指腹上劃出一點輕微的刺感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