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話。
她繼續(xù)說：“目前股權(quán)已經(jīng)全部在我名下，你之前投入的資金，按投資算?！?br>她說得很清楚。
不是解釋，是通知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現(xiàn)在不用再干預公司決策?！?br>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干預。
這個詞用得很自然。
像是我從頭到尾只是個多余的人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離她更近一點。
“你剛才在走廊說的話，是不是也算通知？”
她目光沒有閃避。
“是?！?br>干脆利落。
我盯著她的眼睛，想從里面找出一點熟悉的東西。
沒有。
她已經(jīng)習慣了現(xiàn)在這種姿態(tài)。
我問：“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像是在評估這個問題有沒有必要回答。
然后她說：“你出國第三個月?！?br>時間點很清楚。
沒有猶豫。
我腦子里飛快地閃過那段時間的畫面。
她說公司剛起步，事情多，經(jīng)常忙到很晚。
我那時候還會擔心她吃不好，讓人定期送餐過去。
原來那段時間，她已經(jīng)在跟張錦昌在一起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挺快的?！?br>她沒有接這句話。
反而直接切換了語氣。
“你回來也好，有些事情可以當面說清楚。”
她往旁邊走了兩步，靠在墻上，整個人顯得很放松。
“張錦昌比你更適合現(xiàn)在的公司。”她說，“他處理項目比你干脆，人也更有判斷力?！?br>我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她繼續(xù)說：“你太顧情分，有些事情下不了手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像是在等我反應。
我沒有表現(xiàn)出她預想的那種憤怒。
只是淡淡問了一句：“所以你換了一個？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選更合適的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但意思很重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第一次跟我進商場的時候，連價格都不敢看。
我牽著她的手，一家一家?guī)洹?br>她當時緊緊抓著我，說：“以后我一定要過得好一點?！?br>現(xiàn)在，她確實過上了。
只是方式，跟我想的不一樣。
我沒有再提過去。
那些東西，在她這里，已經(jīng)沒有價值。
我問：“孩子幾個月了？”
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小腹。
“兩個多月。”
動作很自然。
像是已經(jīng)習慣了這個身份。
我點頭。
“挺好?！?br>她似乎有點意外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就這反應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想讓我什么反應？”
她沒有說話。
氣氛一時間有點僵。
這時候，張錦昌從另一邊走了過來。
他剛接完電話，神色有點不耐，看見我之后，腳步停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正常。
他站到陳靜身邊，像是默認的位置。
“事情說清楚了嗎？”他問。
語氣里沒有一點顧忌。
我看著他。
這個人，從一開始就站在我給的資源上，現(xiàn)在卻像個真正的主人。
挺諷刺。
我沒有理他，而是對陳靜說：“我媽在里面躺著?！?br>她點頭。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剛才讓我跪?！?br>她沒有否認。
只是說：“那是為了讓你冷靜?！?br>我盯著她。
這一刻，我才真正明白，她的邏輯已經(jīng)完全變了。
她覺得一切都可以交換。
感情、尊嚴、甚至底線。
只要對她有利。
我突然覺得很輕。
像是某個一直壓在身上的東西，終于掉下來了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拉開距離。
“行?！?br>我只說了這一個字。
她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有解釋。
只是轉(zhuǎn)身往病房那邊走。
她在我身后喊了一句：“張定興?！?br>我停了一下，但沒有回頭。
她語氣稍微重了一點：“你最好想清楚，現(xiàn)在的局面，對你沒有優(yōu)勢?！?br>我笑了笑。
“你說得對?！?br>我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她沒有再追。
我回到病房門口，透過玻璃看里面的人。
呼吸機還在響，節(jié)奏單調(diào)。
我站在那里，很久沒有動。
剛才那段對話，在腦子里一遍一遍過。
不是回味，是在整理。
她已經(jīng)把所有底牌攤開了。
公司、股權(quán)、關(guān)系，還有她新的選擇。
她以為我會崩。
會糾纏。
會求她。
但她算漏了一件事。
我從來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