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裴驍下班那晚，電梯門開，人群涌了進(jìn)來。
我看著他下意識轉(zhuǎn)身，手臂撐開一片空間，將陸晴妥帖地圈進(jìn)角落的陰影里——
那個曾經(jīng)屬于我的位置。
我被隔在另一頭，穿過攢動的人影，安靜地看著他弓起的、充滿保護(hù)姿態(tài)的后背。
電梯抵達(dá)的提示音響起，人群散去。
他放下手臂，轉(zhuǎn)頭尋到我，語氣如常：“剛才人好多啊?！?br>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怎么會不知道呢。
我曾是你呼吸般的本能，所以太清楚，你此刻心里住著誰的影子。
1
金屬壁映出他微微低垂的側(cè)臉，和女孩發(fā)梢晃動的弧度。
記憶猛地倒流回到大學(xué)食堂。
他也是這樣，在熙攘人潮中把我圈在懷里。
下巴擱在我頭頂，聲音帶笑：
“芊芊，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嗎？被你擠得沒地方跳了?！?br>如今，那個被妥帖安放的人不再是我。
我默默落后一步。
他和陸晴并肩走在前面，討論著研究室的事。
電動車沖過來時，我下意識去拉他的手。
指尖卻只觸到空氣。
裴驍幾乎沒有任何遲疑，抬起手臂穩(wěn)穩(wěn)擋在陸晴身前，將她護(hù)向自己身后。
那是一個幾乎條件反射的保護(hù)姿態(tài)。
電動車擦身而過。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，主動握住了我的手：“小心?！?br>我平靜笑笑，借口找手機(jī)不著痕跡的抽出手。
連我自己都已經(jīng)記不清，裴驍上一次主動牽我手是什么時候了。
大學(xué)時，他走路永遠(yuǎn)牽著我的手。
冬天塞進(jìn)自己口袋里，夏天十指緊扣手心全是汗也不松開。
他總是在牽著我的時候，拇指無意識地在我手心畫圈。
有時是寫我的名字。
有時是一遍遍寫著“我愛你”。
后來，牽手變成了挽手臂。
再后來，變成了并排走，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。
我忽然想起昨晚看電影時。
我像從前一樣偏頭靠上他的肩膀。
他縮了一下，挪開半個身子，低聲道：“專心看電影?！?br>動作很小，但肌肉記憶快到來不及偽裝。
直到這一刻，我終于明白了人們常說的那句話——身體是不會騙人的。
原來是真的。
2
我機(jī)械地跟在他們后面。
聽著他們聊完工作，又開始聊八卦、新上映的電影、游戲里的英雄。
好像有說不完的話。
我裝作不在意，手指在手機(jī)屏幕上滑動。
點開和裴驍?shù)膶υ捒颉?br>從前每天幾百條嬉笑怒罵，變成了現(xiàn)在滿屏都是我的綠泡泡。
最后一條，是我下午發(fā)的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往上劃，是我的獨角戲。
“今天降溫，多穿點?！?br>“媽媽問放假我們要不要一起回去?！?br>“你今晚要加班么？記得吃飯?！?br>他的回復(fù)寥寥，字字冰冷。
“隨便?！?br>“嗯。”
“忙?！?br>一個小時后，姍姍來遲的“吃了?！?br>原來他不是忙，只是把時間和分享欲，都慷慨地勻給了別人。
“芊芊，”裴驍忽然停下腳步，指著街邊一家霓虹閃爍的店，“我們今天吃這個吧?！?br>陸晴笑著湊過來，熟稔地拍他肩膀：“打擾啦，又要跟你們蹭飯啦?！?br>我抬頭，紅光招牌上是“渝味江湖”四個大字。
空氣里已經(jīng)飄來辛辣嗆人的氣味，我的喉嚨條件反射地開始發(fā)緊。
“芊芊姐，”陸晴轉(zhuǎn)向我，笑容明亮，“我今天特想吃點重口的，就這家吧？”
我有些無措地看向裴驍：“可是……”
他最清楚，我不能吃辣。
重油重辣的刺激氣味，都會誘發(fā)我的哮喘。
“川菜館也有不辣的菜?！彼驍辔?，“給你點個清炒土豆絲。難得陸晴想吃，你別掃興?！?br>陸晴立刻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：“夠意思啊驍哥！下次你那個任務(wù)，我?guī)湍愀瘟耍　?br>“小事?！彼残α?，全然放松的樣子。
我看著他臉上久違的、鮮活的笑意。
又看了一眼陸晴落在他肩頭尚未收回的手。
胃里一陣翻攪。
不知是生理性的不適，還是別的什么。
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，扯出一個笑：“我有點不舒服，想先回去了?！?br>聲音很輕，帶著最后一絲微弱的希冀。
我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擔(dān)心我的身體。
可裴驍只是蹙起了眉，斂起笑意，不耐的看著我，沉聲道：“芊芊，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