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晚禾，家里都知道你這次受委屈了，可你提離婚，未免太任性?！?br>“任性？”我笑了笑，“我媽差點沒命那晚，他把我的錢拿去給王浩和解，我提離婚叫任性？”
顧母被我噎了一下，臉色更難看。
老爺子沉聲道：“王浩再混賬，也是書瑤的弟弟。書瑤這些年守著盼盼不容易，我們顧家該幫。”
“幫可以，用我婚姻去幫，不行?！?br>沈書瑤眼圈一下就紅了，站起來朝我鞠了一躬。
“晚禾，對不起，都是我不好。那天王浩出事，我是真慌了，我沒想到會耽誤阿姨手術。我給你賠罪，你別因為我跟嘉樹鬧，好嗎？”
她說得委委屈屈，像真是我在逼她。
顧嘉樹坐在她旁邊，眉眼沉沉，明顯不悅。
“蘇晚禾，書瑤已經(jīng)道歉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我盯著他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“我想怎么樣？”我問，“顧嘉樹，你是不是到現(xiàn)在都沒明白，我不是在跟沈書瑤鬧，我是在跟我丈夫要一個位置?！?br>他神情微滯。
顧母皺眉：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顧家欠沈書瑤的，你們顧家去還。顧嘉樹要照顧顧盼，我也沒攔過。可他現(xiàn)在是我丈夫，不是沈書瑤的專屬提款機，不是王浩的善后隊，更不是拿著我的婚姻去給別人撐場面的救世主。”
飯廳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沈書瑤眼淚掉得更兇：“晚禾，我從來沒想跟你搶什么，我知道自己的身份……”
“你當然知道?！蔽掖驍嗨?，“你最清楚怎么用自己的身份，讓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該計較?！?br>顧嘉樹終于拍了桌子。
“夠了！”
這是他第一次在顧家人面前對我發(fā)火。
卻是為了沈書瑤。
我看著他，心口最后那點熱乎氣徹底滅了。
“顧嘉樹，你永遠只會對我說夠了?？赡阌袥]有哪怕一次，對沈書瑤說過，適可而止？”
“她失去丈夫，一個人帶孩子，你讓我跟她說什么？”
“那我失去丈夫了嗎？”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還是說，我雖然沒守寡，但我這三年過得，本來就跟守寡差不多？”
顧母倒吸一口氣：“晚禾！”
我站起身，把婚房鑰匙、車鑰匙，還有顧家的門禁卡，一樣一樣放到桌上。
“今天我回來，不是征求你們同意。我是通知。”
“顧嘉樹，我離婚離定了?！?br>顧盼忽然從沈書瑤腿邊滑下來，抱住我的腿。
“小禾阿姨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
小姑娘聲音帶著哭腔，眼睛紅得厲害。
我的心狠狠一縮。
我蹲下去，替她擦眼淚：“阿姨沒有不要你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不回家了？”
因為那個家里，沒有我的位置。
可這話我對一個六歲的孩子說不出口。
我只能摸摸她的頭，輕聲說：“盼盼，你以后想見阿姨，隨時都可以?！?br>顧盼還想說什么，被沈書瑤一把抱了回去。
她哭著哄孩子，側臉柔弱又無辜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我是那個拆散別人家的惡人。
我轉身走出去的時候，顧嘉樹跟了出來。
院子里風很大，吹得樹葉亂響。
他一把拽住我手腕：“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？”
“是我鬧嗎？”
“你知道我哥怎么走的。如果不是我，當年出事的人本來該是我。書瑤和盼盼，我不可能不管?！?br>顧家大哥去世那年，我和顧嘉樹還沒結婚。
我只知道，那天晚上顧嘉樹跟家里鬧翻，人在外面喝得爛醉，顧家大哥出去找他，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。
從那以后，顧嘉樹就像背上了一塊摘不掉的石頭。
他把對哥哥的愧疚，全變成了對沈書瑤和顧盼的責任。
這三年，所有人都說我該懂事。
因為哥哥是替他死的。
因為嫂子可憐。
因為孩子無辜。
只有我這個妻子，像個必須往后排的選項。
我輕輕把他的手掰開。
“顧嘉樹，你想管她們，是你的事。”
“可你不能一邊管她們，一邊還要我笑著當你顧**?！?br>“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?！彼е勒f。
“你是沒**。”我看著他，“可你每一次選擇，都在告訴我，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人?！?br>他像被什么噎住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我轉身上車，沒再回頭。
沈清歡給我約的律師叫林知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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