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
“方曉，公司最近困難，賠償打六折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HR總監(jiān)孫梅把一份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，笑得溫和又職業(yè)。
“公司就是你的家，大家互相理解嘛?！?br>我看著協(xié)議上“自愿離職申請”幾個字，又看了看孫梅。
“孫總，家里是不是應該坦誠相待？”
孫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當然。”
我掏出手機，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上。
按下錄音鍵。
“那我想問幾個問題。上個月公司剛拿到*輪融資三千萬，新聞都發(fā)了。孫總，賬上是真沒錢了嗎？”
孫梅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筆。
“方曉，融資的事你不懂，那是戰(zhàn)略投資，不能拿來發(fā)賠償——”
“那第二個問題。”我打斷她，“如果我不接受打折，公司是不是會以‘不能勝任工作’為由辭退我？”
孫梅沒說話。
“如果是的話，我需要看到近半年的績效考核記錄，還有公司給我做的培訓改進記錄。這兩樣東西，有嗎？”
孫梅沉默了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方曉，你冷靜一點。你這樣搞，對誰都沒好處?！?br>“孫總，我很冷靜。我只是在問幾個合理的問題。”
我站起來，把手機拿起來，屏幕對著她。
錄音還在繼續(xù)，紅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。
“孫總，我在公司干了四年，績效一直在前百分之三十。去年拿過優(yōu)秀員工。你現(xiàn)在告訴我公司沒錢了，讓我打六折走人?！?br>“我能理解公司，所以我不去仲裁。”
孫梅的表情松了一點。
“但是——如果三天之內(nèi)，N+1的賠償款不到賬，我會把這段錄音發(fā)到網(wǎng)上。”
“標題我都想好了。”
我轉(zhuǎn)身走到門口。
“就叫《一個家的坦誠》?！?br>身后傳來孫梅的聲音，帶著發(fā)抖：“方曉，你別亂來——”
我沒回頭。
走出會議室，走廊里幾個同事探頭探腦地看著我。
我沒理他們，徑直走回工位。
桌上放著一個紙箱，是行政部提前放好的。
我打開箱子檢查了一遍：充電器、備用鼠標、馬克杯、幾本書，還有一盆小多肉。
多肉是我去年種的，一直放在顯示器旁邊。
我拿起多肉，放進包里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