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阿苗看了我一眼，好像在猶豫要不要說。
“你……真不知道？”
“說?！?br>“我也是聽林小雨說的——她說劉奕恒跟周潔，大四下就在一起了。”
我們是大四下分的手。
六月。
“他們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林小雨說……三月?！?br>三月。
我們還沒分手。
他三月份跟周潔在一起了，六月份對我說“你太胖了，我們不合適”。
我那條五百九的裙子是五月買的。
我是穿著裙子、化著妝、坐了四十分鐘公交去找一個已經(jīng)劈腿三個月的人。
阿苗看著我的臉色。
“程然？”
“我去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同學(xué)聚會。我去?！?br>4.
我在群里回了一條：“我去?！?br>安安靜靜的三個字。
群里一下子炸了。
“程然要來！好久沒見了！”
“程然現(xiàn)在在哪上班?。俊?br>劉奕恒沒說話。
過了十分鐘才發(fā)：“太好了。”
我沒再回。
阿苗在旁邊搓手。
“你知道為什么我這么清楚嗎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周潔那個**，大四那年跟我男朋友也曖昧過?！?br>我看著她。
阿苗的仇和我的仇不完全一樣。
但她的消息比我靈。
“你還知道什么？”
阿苗放下筷子，把手機推過來。
是林小雨跟她的聊天記錄。
林小雨說了一件事：周潔跟劉奕恒在一起不到一年就分了。
原因——劉奕恒嫌周潔胖。
周潔一百二。
一百二在劉奕恒嘴里都叫胖。
我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。
不是震驚。
是一種從胃里翻上來的惡心。
不是為我自己。
是為當年那個一百六十斤的女孩，在三十五度的太陽底下，穿著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碎花裙，等著一個跟她閨蜜劈腿三個月的男人來評價她的身材。
那個女孩太蠢了。
阿苗說：“你要不要在聚會上——”
“不急?！?br>我把手機還給她。
“讓他先表演?！?br>5.
聚會前三天。
劉奕恒開始每天給我發(fā)消息。
早安。
晚安。
“今天你那邊下雨了嗎？記得帶傘。”
“看到一家店的碎花裙，想起你了?！?br>碎花裙。
他還記得。
不，他記得的不是那條裙子。
他記得的是一百六十斤的程然，任他羞辱還笑著的程然。
我沒回任何一條。
但我截了圖。
他發(fā)的每一條我都截了。
阿苗問我截圖干什么。
我說，“留著?！?br>她不懂。
沒關(guān)系。
聚會前兩天，我在整理舊手機的時候翻到一張照片。
是大四那年三月拍的。
我和周潔的合照。
我摟著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她也笑著，妝畫得很精致。
三月。
拍這張照片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在跟我男朋友睡了。
我把手機摜在床上。
呼吸了很久。
拿起來。
放下。
又拿起來。
沒摔。
不值得。
真正讓我手指發(fā)抖的不是照片。
是我想起來了——那年三月，有一天我找不到劉奕恒，給周潔打電話問她知不知道他去哪了。
周潔說，“不知道誒，他可能去打球了吧?！?br>語氣很正常。
沒有一絲心虛。
那天晚上周潔還約我去吃烤串。
我請的客。
六十二塊。
我請一個正在睡我男朋友的人吃了六十二塊的烤串，她跟我碰杯的時候笑得很甜。
杯子碎了。
是我手里的水杯。
玻璃的。
掌心割了一道口子。
血珠子冒出來。
我盯著那道口子看了五秒。
然后去找創(chuàng)可貼。
那六十二塊不重要。
但那頓烤串我請了她。
我永遠會記得這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