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電話訪談，或者提供一些信息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心跳加速。
《財新觀察》？記者？
他們怎么會找到我？
怎么知道我和這件事有關？
是顧家親戚把事情鬧大了？
還是這個記者另有目的？
無論怎樣，他的出現(xiàn)，把一個我原本只能暗中摸索的家庭**，推向了公共視野的邊緣。
是福是禍？
份實錘
我沒有立刻答應采訪。
“需要時間考慮，手頭工作忙?！?br>留下他的****，掛斷。
心跳如鼓。
記者介入意味著兩件事——基金會的問題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嚴重；我被動卷入**中心的風險急劇增加。
但反過來想，這也許是借助外部力量撬開鐵板的機會。
我上網(wǎng)搜索了“《財新觀察》方遠”。
找到了幾篇他署名的調(diào)查報道，涉及地方融資平臺、小型私募基金運作，筆鋒犀利，邏輯清晰。
是有經(jīng)驗的調(diào)查記者。
這降低了他是騙子的可能性，但我決定先不透露太多。
我給他回了郵件。
“方記者**，感謝聯(lián)系。我確與捐款方有些淵源，但其中涉及復雜的家庭事務與個人隱私。在決定是否提供信息前，我想了解貴刊此次調(diào)查的初衷、目前掌握的初步情況，以及如何保證信息提供者的隱私與安全。另外，您是從何種渠道得知我的****的？”
郵件發(fā)出后，我開始了自己的證據(jù)收集。
這次換了思路。
不再只搜基金會名稱，而是搜“馬文昌”加上“投資項目**訴訟”等***，地域范圍從青山鎮(zhèn)所在的縣擴大到市，再到省。
在省級**裁判文書公開網(wǎng)上，經(jīng)過多次模糊***嘗試，我查到了一份半年前的民事判決書。
原告：青山鎮(zhèn)一家小型建材店。
被告：馬文昌。
案由：買賣合同**。
馬文昌以個人名義賒購了價值約十二萬元的高檔建材——仿古青磚、老木料——用于“基金會修繕古戲臺項目”，此后以“基金會款項未到位”為由拖欠貨款。
**判決馬文昌個人限期支付。
信息量很大。
以個人名義采購，不符合規(guī)范的公益組織財務流程。
采購用途指向基金會項目，但款項拖欠，說明資金流轉(zhuǎn)有問題，或者他故意混淆個人與基金會賬目。
更關鍵的——這官司發(fā)生在基金會收到巨款之后。他連十二萬建材款都付不起？
2100萬哪怕拿個零頭也綽綽有余。
我截圖保存。
第一個實錘。
貼吧里的秘密
我在本地貼吧注冊了小號，發(fā)了個帖子。
“請教：青山鎮(zhèn)去年那個捐了巨款給基金會的顧家，后來怎么樣了？聽說老**病了，基金會當初承諾的保障有兌現(xiàn)嗎？”
起初只有幾條嘲諷回復。
“人傻錢多?！?br>“捐的時候風光，病了誰管?！?br>第二天，一個陌生賬號發(fā)來私信。
自稱是鎮(zhèn)上的小商戶。
“你是顧家什么人？問這個干嘛？”
我回復：“不是顧家人，只是聽說這事覺得奇怪。那么大一筆捐款，受益人病了卻沒錢治？”
對方猶豫了一會兒。
“我跟你說，你別亂傳。那個馬理事長，不是好東西。他當初來我們這條街募捐，說是要振興老手藝，我家老頭捐了一對手打銅壺，值三千塊。結果呢？屁都沒見著。后來聽說他拿顧家那筆錢，在江城市給他兒子全款買了套房，一百六十多平。我們?nèi)フ宜f法，他嘴上說得好聽，什么資金在規(guī)劃，實際上就是賴賬。我們小門小戶惹不起，聽說他在縣里有人?！?br>江城市全款買房。
如果是真的，這是重磅**。
我追問有沒有證據(jù)。
對方發(fā)來一張模糊照片，像是從某個樓盤宣傳頁上拍的。一個男人的側影，站在裝修豪華的樣板間里，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。
“我親戚去看房時偷**的，說看到馬理事長和他兒子在簽合同。樓盤叫翡翠名邸，江城那個高檔小區(qū)。但這照片也證明不了就是他買的?！?br>對方補充：“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有錢了。車也換了，以前開***，現(xiàn)在開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