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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洗手間，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。抬起頭，鏡中的我眼珠布滿血絲，神情憔悴。鏡中我的影子，也做著同樣的動作，這一次，我看不出任何延遲。
但我已經(jīng)無法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。
我疲憊地走回臥室，從背包里拿出今天下班時在書店隨手買的一本書。一本關于認知心理學和記憶偏差的通俗讀物。我把它放在床頭柜上，也許潛意識里，我希望書里的理論能解釋發(fā)生在我身上的一切。
我換了衣服，關掉大燈，只留下床頭一盞昏暗的小夜燈。躺下，閉上眼睛，但睡意全無。耳朵里能聽到自己過于清晰的心跳聲，和血液流動的嗡嗡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就在意識終于開始模糊，即將沉入睡眠的邊緣時——
我聽到了極其輕微的，紙張摩擦的聲音。
嘶啦。
很輕，但在寂靜的房間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我的睡意瞬間飛散。我猛地睜開眼睛，但沒有動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聲音來自床頭柜的方向。
我極其緩慢地，將眼球轉向那邊。
昏暗的小夜燈光線下，我看到床頭柜上那本新書的輪廓。然后，我看到——
墻壁上，我投下的影子，原本應該是平躺著的輪廓。
它的上半身，正在緩緩地、無聲無息地，從躺姿變?yōu)樽稹?br>影子的手臂抬了起來，伸向床頭柜。影子手的輪廓，落在了那本新書的輪廓上。
然后，影子做了一個“拿起書”的動作。
墻壁上，書的影子被“拿”了起來，移到影子輪廓的胸前，保持著一個“閱讀”的姿態(tài)。
一動不動。
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，四肢冰冷僵硬。我死死盯著墻壁上那個坐起來“看書”的影子輪廓。
那本書。
我今天才買的。
昨天，根本不存在。
它……不再只是重復昨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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規(guī)則摸索
墻壁上的影子維持著那個“閱讀”的姿勢，像一幅定格的黑白剪影畫。
我躺在床上，連睫毛都不敢眨一下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每一秒都被拉長成一種酷刑。小夜燈昏黃的光穩(wěn)定地亮著，影子也穩(wěn)定地存在著，沒有更多動作，也沒有變回原樣。
它在等什么？等我睡著？還是……
我咬緊牙關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極其緩慢地，將放在身側的右手挪動了一寸。
墻壁上，我身體的影子輪廓隨著我的動作，也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但那個“坐起”的上半身和“持書”的手臂影子，紋絲不動。
仿佛它和我，已經(jīng)成了兩個獨立的投影源。
這個認知讓我胃里一陣翻攪。我繼續(xù)慢慢移動右手，直到手指觸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。我用指尖摸索著，找到側面的電源鍵，按下。
屏幕亮起，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斥了我的視野。我下意識地瞇起眼。
就在屏幕亮起的剎那，墻壁上的影子——那個坐著的、看書的影子——消失了。
我猛地坐起身，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，強光直射向墻壁。墻上只有我因為突然坐起而扭曲變形的正常影子，隨著我手臂的晃動而晃動。床頭柜上，那本新書好端端地躺在那里，封面積了一層薄薄的灰，在光線下清晰可見。
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，只是我極度疲憊和恐懼下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但我清楚地聽到了紙張摩擦的聲音。
我清楚地看到了它坐起來。
我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走到床頭柜前，拿起那本書。書很輕，紙張光滑。我翻了幾頁，又放回去。然后我走到墻邊，用手觸摸那面墻。粗糙的白色涂料，有點掉粉。什么都沒有。
我回到床上，關掉手機手電筒，但讓屏幕保持常亮，調(diào)到最低亮度，放在枕邊。微光勉強能照亮我周圍一小片區(qū)域。我不敢再關掉所有光源。
后半夜，我?guī)缀鯖]合眼。眼睛盯著天花板，耳朵捕捉著房間里任何一絲細微的響動。直到窗外天色開始泛灰，早起的鳥發(fā)出零星的啼叫，我才在極度的困倦中迷糊過去。
好像只睡了幾分鐘，鬧鐘就響了。
我掙扎著爬起來，頭痛欲裂。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