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，滲出了一點新的墨跡。
深藍色，緩慢地向下蜿蜒，像一道黑色的淚痕。
我端著空碗，僵在原地，看著那墨跡越滲越多，漸漸勾勒出筆畫。
它來了。
我慢慢走過去，扯下那張舊海報。
墻上，“規(guī)則二”的下方，出現(xiàn)了第三行字。字跡依舊工整，冰冷。
“規(guī)則三：午夜零點至一點，必須讓至少一個人因你而感到恐懼?！?br>我盯著這行字，泡面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，我卻感到一陣反胃。
涉及他人了。
規(guī)則開始把手伸出這間公寓，伸向我的外部世界。它要我主動去制造恐懼，去傷害別人——哪怕只是精神上的。
道德感在胃里擰成一團。我是個普通人，有正常的社交和廉恥，我做不到無緣無故去恐嚇別人。
但窒息的感覺瞬間復活，扼住了我的記憶。違反規(guī)則的代價，我承受不起。
我該怎么辦？
時間一分一秒走向午夜。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，沒開燈，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著我的臉。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。同事？朋友？陌生人？我該打給誰，該說什么？
就在指針即將指向零點時，門鈴響了。
突兀的鈴聲在寂靜中炸開，嚇得我差點從沙發(fā)上跳起來。
這么晚了，會是誰？
我走到門后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
是鄰居，沈青梧。住在斜對面的自由插畫師，偶爾在電梯里碰到會點頭打招呼，不算熟。她穿著居家服，外面套了件針織開衫，臉上帶著點擔憂的神色，手里還拿著一個……螺絲刀？
我猶豫了一下。規(guī)則三：“讓至少一個人因你而感到恐懼”。沈青梧自己送上門了。
這是個機會，也是個深淵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擰開門鎖，把門拉開一條縫。
“陸先生？”沈青梧看到我，松了口氣，隨即眉頭又皺起來，“你沒事吧？我好像聽到你這邊……有挺大的動靜，像是砸墻？剛才又沒聲了，有點擔心，過來看看?！彼瘟嘶问掷锏穆萁z刀，“還以為你門壞了出不來呢?！?br>我這才想起，幾個小時前，在極度的焦慮和憤怒中，我確實用椅子砸過那面寫了字的墻。椅子腿斷了，墻上多了個凹坑，但那些字跡連漆皮都沒掉一點，像是長在了墻體內(nèi)部。
“我……沒事?！蔽业穆曇舾蓾?，“不小心碰倒了東西。謝謝關心?！?br>“真的沒事？”沈青梧打量著我，她的目光很敏銳，像能穿透門縫的黑暗，“你臉色很差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需要幫忙嗎？”
她的關心很真誠。這讓我胃里的那團東西擰得更緊了。
我看了看手機，零點過五分。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。
“其實……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，有點飄，“沈小姐，你相信……都市傳說嗎？”
沈青梧愣了一下：“都市傳說？”
“嗯?！蔽姨蛄颂虬l(fā)干的嘴唇，腦子飛快轉動，編造著一個從某個論壇看來的、半真半假的故事，“就我們這棟樓，聽說以前……地基不太干凈。幾十年前，這兒好像是個什么壇，后來拆了建樓。有夜歸的人說，在凌晨，特別是沒有月亮的晚上，坐電梯的時候，如果從光亮的電梯壁上看自己的影子……會發(fā)現(xiàn)影子的動作，比自己慢一點。不是延遲，是它……好像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我盡量讓語氣平緩，帶著點故弄玄虛的寒意，眼睛看著沈青梧。走廊的聲控燈不算亮，她的表情有些模糊。
“一開始只是慢一點，后來，有人看到自己的影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