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?！?br>沈庭柏沒有說話，只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眼神，銳利得像是要將我整個人都看穿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……他這是什么眼神？
難道發(fā)現(xiàn)我不是原來的沈鳶了？不應(yīng)該啊，我什么都沒做啊。
算了算了，一個被美色沖昏頭腦的男人，能有什么腦子。估計又是聽了柳如月什么枕邊風，來找我麻煩的吧。
快走快走，別耽誤我吃瓜。
我正腹誹著，沈庭柏卻突然開口了，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“你……剛才在想什么？”
第二章
我被他問得一愣。
想什么？
我在想怎么把你老婆和你老婆的奸夫一起挫骨揚灰啊。
當然，這話我不敢說。
我只能繼續(xù)扮演我那膽小如鼠的女兒角色，垂著頭，小聲說：“沒……沒想什么?！?br>沈庭柏的眼神更加復(fù)雜了，他張了張嘴，似乎還想問什么，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。
“罷了，你身子不好，早些回去歇著吧?！?br>說完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帶著管家，腳步更快地朝自己的書房走去。
那背影，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我莫名其妙。
搞什么？雷聲大雨點小。
算了，不管他，我得趕緊想想明天那碗毒粥怎么辦。
直接揭穿？不行，柳如月肯定會倒打一耙，說我污蔑她。
偷偷換掉？也不行，*****。
有了！
我腦中靈光一閃。
我明天就裝作手滑，‘不小心’把那碗粥打翻，然后借題發(fā)揮，哭訴自己命苦，身體不好，連碗燕窩粥都喝不上。
柳如月最愛面子，在爹面前肯定會扮賢惠，到時候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。
等躲過這一劫，我再慢慢找機會，把她那些爛事一樁樁一件件地都捅出來！
我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，心情愉快地回了房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，剛走進書房的沈庭柏，像是被雷劈了一樣，猛地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。
管家福伯嚇了一跳：“老爺，您這是怎么了？臉色這么難看？”
沈庭柏抬起手，指著自己的耳朵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福伯，我……我好像能聽見鳶兒的心里話了。”
福伯：“??？”
沈庭柏將信將疑地把剛才的經(jīng)歷說了一遍。
從“豬油蒙了心的爹”，到“開染坊的綠**”，再到他硯臺下的三萬兩私房錢……
一字不差。
福伯聽得目瞪口呆，半晌才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問：“老……老爺，會不會是您聽錯了？小姐她一向膽小，怎么會……會想這些？”
沈庭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！
可那聲音清晰得就像是在他耳邊說的一樣！
他猛地沖到書桌前，一把抓起那方“清風明月”的硯臺。
下面，果然壓著一個扁平的木**。
他顫抖著手打開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的，正是他攢了十年的小金庫。
分文不差！
沈庭柏眼前一黑，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福伯趕緊扶住他：“老爺！”
沈庭柏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眼睛赤紅。
“是真的……全是真的！”
“那個毒婦！她不僅背著我偷人，還惦記我的錢，甚至……甚至還要害我的鳶兒！”
他想起了剛才聽到的，關(guān)于“天仙散”和毒粥的計劃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他一直以為，柳如月溫柔賢惠，對他情深義重，對前頭的孩子也視如己出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女兒的心聲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把他徹底扇醒了！
福伯也是一臉驚駭：“那……那小姐豈不是很危險？”
“不行！”沈庭柏猛地站直了身體，眼中迸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殺氣，“我絕不能讓她有事！”
他沉吟片刻，立刻下令。
“福伯，你馬上派人去一趟城西所有的當鋪，查查最近有沒有一支鳳血玉簪被當?shù)?！?br>“再派人去跟著夫人，看她都和什么人來往！”
“還有，去查查翰林院一個叫李郎的，把***十八代都給我查清楚！”
“是！”福伯領(lǐng)命，匆匆離去。
沈庭柏一個人站在書房里，看著窗外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想起了女兒剛才心中那個“手滑打翻粥”的計劃。
稚嫩，可笑。
但那份求生的渴望，卻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