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術(shù)教室里的影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逸沒有直接回家。。。這個名字在他腦子里轉(zhuǎn)了一整天。白曉雨至少和他在同一個班級，每天都能見到。但沈心怡是低年級的，他幾乎沒有交集。。這是他今天中午從蘇晴那里問來的，問的時候蘇晴的表情很奇怪，但還是告訴他了。。走廊盡頭，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：“美術(shù)教室·閑人免進(jìn)”。門沒有鎖，留了一條縫。。，把整間教室染成溫暖的橘色。畫架零零散散地支著，墻上貼滿了學(xué)生作品——水彩的風(fēng)景、素描的石膏像、還有幾張抽象得看不出內(nèi)容的東西。，一個女生正在畫畫。，長發(fā)垂下來遮住半張臉。畫板支在面前，她畫得很專注，連門被推開了都沒有察覺。右手握筆的姿勢有些僵硬，像是手上有舊傷。，看清了她畫的內(nèi)容。。，雙手抱著膝蓋，臉埋在膝蓋之間。周圍是濃重的陰影，一層一層疊上去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沒。但女孩的身體邊緣有一圈很淡的暖色——像是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光，勉強(qiáng)撐開了一點點空間。，寫著一個小小的標(biāo)題：《自畫像》?！罢l？”，手里的畫筆掉在地上。
她看到林逸的瞬間，整個人像受驚的貓一樣往后縮了一下。眼睛睜得很大，瞳孔里帶著真實的恐懼，不是被嚇一跳的那種恐懼，而是更深的、刻進(jìn)身體記憶里的東西。
“對不起，嚇到你了?！绷忠萃笸肆艘徊?，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惡意，“門沒鎖，我就進(jìn)來了?！?br>沈心怡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才慢慢放松了一點。她彎腰撿起畫筆，手指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你……找誰？”
“找你?！?br>她剛放松的身體又繃緊了。
“找我？我不認(rèn)識你?！?br>“我叫林逸，高二三班的?！彼M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，“聽人說你畫畫很好，想來看看?！?br>沈心怡沉默了一會兒。她低著頭，長發(fā)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能看到一點蒼白的下巴。
“誰說的？”
“蘇晴。你認(rèn)識嗎？”
“不認(rèn)識?！?br>“她說看過你的畫。學(xué)園祭的時候展出的那張?！?br>學(xué)園祭的事是蘇晴告訴他的。去年學(xué)園祭，美術(shù)社辦了一個小型畫展。沈心怡的作品被放在最角落里——就是那張《自畫像》。蘇晴說她在那張畫前面站了很久，因為畫里的陰影太真實了，真實到讓人不舒服。
沈心怡握畫筆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那張畫……不好看?！?br>“我覺得很好。”
“你不知道?！彼穆曇艉鋈蛔兊煤艿?，“你不知道那張畫畫的是什么?！?br>“你愿意告訴我嗎？”
沈心怡抬起頭，從發(fā)絲的縫隙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讓林逸想起了什么。
他想起了模擬里的陸心緣，第一次見到他時，眼神里閃過的那種意外。不是驚喜，只是意外。像是沒想到敲門的會是一個陌生人。
但沈心怡的眼神里不只有意外。還有別的東西。
是害怕。
她在害怕他。
“我不是壞人?！绷忠菡f，“真的只是來看畫的?！?br>沈心怡沒有說話。她把畫筆放下，轉(zhuǎn)過身去，從畫架上取下那張《自畫像》，翻過去，畫面對著墻壁。
“畫得不好?！彼终f了一遍，“別看?！?br>“好?！?br>林逸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接近一只隨時會逃跑的野貓。
沈心怡沒有逃跑。她站在畫架前，背對著他，肩膀的線條僵硬得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夕陽繼續(xù)西沉。教室里的光線從橘色變成了金紅色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沈心怡的影子落在墻上，瘦瘦小小的，像畫里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女孩。
“你每天都畫到這么晚？”林逸問。
“……嗯?！?br>“不回家嗎？”
沈心怡沒有回答。
沉默在教室里蔓延。遠(yuǎn)處傳來運(yùn)動社團(tuán)的**聲，一聲一聲，很有節(jié)奏。那些聲音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，與這間安靜的教室毫無關(guān)系。
“這里安靜?！彼蝗徽f，聲音很輕，“沒有人?！?br>“家里不安靜嗎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但從她忽然繃緊的肩胛骨，林逸知道了答案。
他又想起了模擬。沈心怡的卡片還沒有開啟模擬，他只知道她的名字和照片。照片里她怯怯的眼神，和此刻背對著他的女孩重合在一起。
“那我以后可以來嗎？”他問，“來看你畫畫?！?br>沈心怡的肩膀動了一下。
“……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這里安靜?！彼f，“我也喜歡安靜?！?br>這是假話。他并不特別喜歡安靜。但這是他能想到的、讓她不那么害怕的理由。
沈心怡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夕陽在她臉上投下暖色的光，但她臉上的表情和那張《自畫像》里的女孩一樣，被陰影包圍著，只有邊緣有一點點光。
“你不會來的?！彼f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以前也有人說過?！彼穆曇艉芷剑皝砜次耶嫯?。陪我。不會走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都走了?！?br>林逸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操場，跑步的隊伍已經(jīng)散了，只剩下幾個遲歸的學(xué)生三三兩兩地往校門走。
“我今天不走?！彼f，“陪你畫完?！?br>沈心怡看著他，眼神里那層害怕沒有完全消失，但邊緣似乎變薄了一點。
她慢慢走回畫架前，重新拿起畫筆。猶豫了一下，沒有把《自畫像》翻過來，而是抽出一張新的畫紙，固定在畫板上。
畫筆落在白紙上。第一筆很輕，像是試探。
林逸靠著窗臺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夕陽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。蜷縮的、小小的影子。但畫紙上的筆觸是流動的，帶著某種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生命力。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動。他沒有拿出來看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沈心怡畫完的時候，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變成了深藍(lán)色。
她放下畫筆，退后一步，看著自己的畫。
林逸走過去。
畫紙上不是《自畫像》那樣的暗色調(diào)。是一個窗臺。窗臺上放著一盆小小的綠植，窗外是模糊的樹影。筆觸很輕，顏色很淡，像是隨時會被風(fēng)吹散。
“畫完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?！?br>“很好看?！?br>沈心怡低著頭，把畫筆一根根收進(jìn)筆袋。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時間。
“你明天……還來嗎？”
她的聲音小得差點被窗外的蟲鳴蓋住。
“來?！绷忠菡f。
沈心怡沒有抬頭。但她的手指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把最后一支筆收進(jìn)去。
林逸走出美術(shù)教室的時候，走廊里已經(jīng)亮起了燈。他拿出手機(jī)。
好感度變化：沈心怡+12
當(dāng)前好感度：44/100
模擬次數(shù)+1。當(dāng)前剩余次數(shù)：5
12。加得比白曉雨多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美術(shù)教室的門。門縫里透出暖**的燈光，沈心怡的影子還在里面晃動——她還沒走。
大概是想多待一會兒。
在“安靜的地方”。
他收回視線，走下樓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