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些接孩子的家長，他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。
我能聽到他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。
“這誰啊？穿成這樣就來學校了？”
“安安的爸爸，就那個總考第一的小姑娘。”
“天哪，她家這么窮啊，看著怪可憐的。”
我的心臟被這些聲音勒得很緊，不是為自己，而是為我的女兒，安安。
她就是每天生活在這樣的眼神里嗎？
我沒有理會王麗，目光越過她，看向她身后。
我的女兒，我七歲的寶貝安安，正站在教學樓的臺階上，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。
她低著頭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，顯然是在無聲地哭泣。
那副模樣，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王麗見我不說話，臉上的不耐煩更加明顯。
她拔高了音量，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我的罪狀。
“陳默！我告訴你，你的女兒有很嚴重的思想問題！”
“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撒謊，虛榮！昨天居然在作文里寫你是什么首富！”
“簡直是笑掉人的大牙！你們家什么德行，你自己心里沒點數(shù)嗎？”
“這種謊言要是傳出去，會嚴重影響我們班的風氣！影響我們學校的聲譽！”
她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鑿進我的血肉里。
我看著她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，內(nèi)心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我正要開口。
一個驚慌失措的身影從教學樓里沖了出來。
是校長，張望。
一個平時總是端著架子，對誰都愛搭不理的中年男人。
此刻，他臉上沒有半點平日里的高冷，只有驚恐，是那種見到了鬼一樣的極致驚恐。
他的領(lǐng)帶歪了，頭發(fā)也有些凌亂，價格不菲的皮鞋在奔跑中甚至掉了一只，他都渾然不顧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，瞳孔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。
周圍的人都愣住了，包括盛氣凌人的王麗。
她大概以為校長是出來為她撐腰的，臉上立刻浮現(xiàn)出得意的神色。
“校長，您來得正好！您看看這個家長，還有他那個滿嘴**的女兒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。
就發(fā)生了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一幕。
張望沖到我面前，沒有絲毫猶豫，雙腿一軟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他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