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那個毀**地的酒鬼回來了
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抹布，死死壓在城市的上空。
凌晨一點(diǎn)半，樓道里那串熟悉的、磕磕絆絆的腳步聲，準(zhǔn)時穿透了木門的縫隙，精準(zhǔn)地?fù)羲榱诉@個家短暫的寧靜。
林墨坐在書桌前，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了頓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沒有回頭，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筆，仿佛門外那個踉踉蹌蹌的身影只是天氣預(yù)報里的一場陣雨，無關(guān)痛*。
但耳朵卻極其誠實(shí)地捕捉到了鑰匙在鎖孔里轉(zhuǎn)動的刺耳聲響，以及隨之而來的，一股濃烈的、混合著酸腐味和劣質(zhì)白酒氣息的狂風(fēng)。
“哐當(dāng)——”
門被一腳踹開，帶著巨大的蠻力撞在墻壁上，震得墻上的掛歷嘩嘩作響。
林墨的母親，蘇晴，猛地從沙發(fā)上坐了起來。她剛睡著沒兩個小時，臉上還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和煩躁。她下意識地把身邊的小毯子往旁邊拉了拉，試圖隔開那股令人作嘔的酒味。
“林建國！你又喝多了！”蘇晴的聲音像是一根被拉斷的橡皮筋，尖銳又疲憊，“你是不是死在外面都不愿意回來？”
進(jìn)來的男人，林墨的父親林建國，整個人像一攤爛泥，半倚在門框上。他身材本就高大，此刻卻縮成了一團(tuán)，襯衫扣子解開兩顆，露出油膩的鎖骨，褲腳還沾著不知哪里的泥污。
他瞇著一雙充血的眼睛，視線模糊地聚焦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上，嘴角掛著涎水，嘿嘿傻笑了兩聲。
“老婆……我回來了……”他舌頭打了結(jié)，聲音含糊不清，“給我……倒杯水……”
蘇晴深吸一口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她看了一眼書桌前正襟危坐、仿佛事不關(guān)己的兒子，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男人，火氣“蹭”地一下就上來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到林建國面前，一把揪住他臟兮兮的衣領(lǐng)，硬生生把他從門口拽了進(jìn)來。
“倒水！倒水！你就知道喝水！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！”蘇晴紅著眼睛吼道，“當(dāng)初那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林老板呢？??？那個說要帶我賺大錢的林建國呢？被狗吃了嗎？”
林建國被揪得一愣，隨即不耐煩地?fù)]開了蘇晴的手。
“你煩不煩啊……”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酒壯慫人膽，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兇狠，“我是你男人！你敢這么跟我說話？滾！”
這一個“滾”字，像一把冰冷的**，狠狠扎進(jìn)了蘇晴的心里。
她僵在原地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結(jié)婚快二十年，她從最初的溫柔體貼，**復(fù)一日的酗酒和冷暴力，磨成了現(xiàn)在這個渾身帶刺的怨婦。可哪怕再憤怒，被丈夫當(dāng)眾這樣呵斥，還是覺得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樣，喘不過氣。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林墨放下了手中的筆，緩緩轉(zhuǎn)動了一下脖子，發(fā)出一聲細(xì)微的骨節(jié)聲響。
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繼續(xù)刷題，也沒有因?yàn)楹ε露氵M(jìn)房間。他站起身，平靜地走出了書房。
在這個家里，林墨是唯一還能正常說話的人。
他走到蘇晴身邊，不動聲色地?fù)踉诹怂土纸▏g。
少年身形清瘦，但脊背挺得筆直，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。
“爸，”林墨開口，聲音平穩(wěn)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要是想喝水，我去倒。但你要是想吵架，請小聲點(diǎn)，鄰居還要睡覺?！?br>林建國醉眼朦朧地打量了一下兒子，認(rèn)出是自己親兒子后，脾氣反而更上來了。他往前湊了湊，指著林墨的鼻子：“你個小兔崽子……敢這么跟你爹說話？我是**！我讓你滾！”
說著，他揚(yáng)手就想扇林墨一個耳光。
蘇晴嚇得尖叫一聲：“墨墨！躲開！”
林墨微微側(cè)身，極其精準(zhǔn)地握住了林建國那只揮過來的、布滿酒氣的手腕。
力度不大，卻像鐵鉗一樣，讓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，再也無法前進(jìn)分毫。
“爸，”林墨的語氣依舊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“你打我可以，但你要是把鄰居吵醒了，明天物業(yè)投訴，你得自己去解釋。還有，”林墨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角，“你今天喝了多少？半斤還是一斤？再喝，胃出血是遲早的事。”
林建國愣了愣，似乎沒明白一向唯唯諾諾的兒子怎么突然有了這么大的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