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，**她……她是不是氣糊涂了？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可悲。
“爸，媽說得很清楚?！?br>“你們緣分盡了，就這樣吧。”
我的平靜，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好！好！趙秀蘭，你夠絕！”
“離就離！我早就受夠你了！”
他好像終于找到了一個情緒的宣泄口。
他摔門而出，腳步聲在樓道里回響。
我媽從廚房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個垃圾袋。
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，眼神里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悲傷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不舍。
她走到我身邊，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靜靜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把陽臺最里面的那個儲物箱拿出來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哪個箱子？”
“就是**這些年收的那些‘寶貝’?！?br>我**嘴角，勾起一個極淡，卻極冷的弧度。
“離婚，也該把賬算算了?！?br>02
那個儲物箱很沉。
我和我媽一起，才把它從陽臺的角落里拖了出來。
上面積了厚厚的一層灰。
周立成大概早就忘了它的存在。
我媽打開了鎖。
箱子一打開，一股陳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里面沒有古董字畫，也沒有金銀珠寶。
滿滿一箱子，全是各種票據(jù)、本子和信件。
我媽拿出一個最厚的筆記本。
翻開。
“二零零八年三月，你二叔家蓋房子，借走三萬?！?br>“二零一零年十月，你大姑家兒子結(jié)婚，借走五萬。”
“二零一四年，你小叔炒股虧了，拿走十萬，說好三個月就還。”
……
我**聲音很平穩(wěn)，一筆一筆地念著。
每一筆賬后面，都用紅筆標注著：未還。
這些事，我隱約有些印象。
但從不知道具體數(shù)額。
周立成最好面子，總愛在親戚面前充大哥。
每次他那些兄弟姐妹一哭窮，他就拍著**把錢拿出去。
我媽攔過，也吵過。
最后，周立成只會說一句話：“那是我親弟弟！我能不管嗎！”
我媽便不再說話。
我一直以為她是默認了，是無可奈何。
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。
她不是無可奈何。
她只是把每一筆賬，都記在了這里。
除了借條，箱子里還有各種購物小票。
“這是**給**買的金手鐲，八千?！?br>“這是給**買的**椅，一萬二?！?br>“這是給他侄子買的最新款手機，六千?！?br>……
我媽對我外公外婆，也孝順。
但她買的東西，最多幾百塊。
超過一千，周立成就會念叨半天，說她亂花錢，不會過日子。
我看著這些發(fā)黃的紙片。
它們無聲地記錄著一個女人三十年的委屈和不公。
我媽卻很平靜。
她把東西分門別類地整理好，放進一個個文件袋里。
就像一個冷靜的檔案***。
“媽，你……”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傻孩子?！?br>她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女人不能把日子過得不明不白?！?br>“以前是為了這個家，不想撕破臉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沒必要了。”
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銳利。
后天。
民政局門口。
周立成早就到了，身邊還站著王琴。
王琴穿著一身新衣服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看到我們，她還故意挽住了周立成的胳膊。
“秀蘭，真不好意思啊?！?br>她假惺惺地說。
我媽看都沒看她。
直接對周立成說：“進去吧?！?br>周立成大概是想在我媽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新幸福。
沒想到被我媽無視得徹徹底底。
他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哼了一聲，大步走了進去。
過程快得不可思議。
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個問題。
我**回答，只有“是”和“同意”。
周立成看著我媽那張毫無表情的臉，反而有些焦躁起來。
輪到財產(chǎn)分割。
我媽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協(xié)議。
存款一百二十萬，一人六十萬。
房子歸她。
車子歸他。
周立成看著“六十萬”那個數(shù)字，眼睛都亮了。
他本來以為我媽會用房子來要挾他，讓他凈身出戶。
他甚至準備好了和我媽大吵一架的說辭。
結(jié)果，她這么輕易就給了他一半存款。
他覺得我媽就是個傻子。
為了快點離婚，什么都不要了。
他飛快地簽了字，生怕我媽反悔。
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