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暖流，順著我的手臂，流遍全身。
我爸終于掐滅了煙。
他站起來打圓場。
「好了好了，都少說兩句?！?br>「小言，**也是心疼你姐，一時著急?！?br>「秀娥，你也別逼孩子。」
我媽卻不依不饒。
「我逼她？」
「徐振華，你聽聽她說的是什么話！」
「她是在咒***！」
徐靜的眼淚，終于掉了下來。
一顆一顆，砸在碗里。
她哽咽著說：「媽，算了?！?br>「是我的錯，我不該回來給家里添麻煩?！?br>「我明天就帶著Leo出去找房子?！?br>她這么一哭，我媽更是心疼得不行。
一把將她摟在懷里。
「我的傻孩子，你說什么胡話?！?br>「這是你的家，你能去哪？」
她一邊安慰徐靜，一邊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我。
仿佛我才是那個毀掉這個家幸福的罪魁禍?zhǔn)住?br>這場接風(fēng)宴，不歡而散。
我和周嶼提前離席。
走出家門，外面的空氣清冷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胸口的窒息感，才稍微緩解了一些。
周嶼一直沒說話，只是緊緊牽著我的手。
上了車，他才開口。
「沒事吧？」
我搖搖頭。
其實心里亂成一團(tuán)。
他啟動車子，緩緩匯入車流。
「別怕?！?br>他說。
「房子是我們的，誰也搶不走?！?br>「你的決定，就是我的決定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我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這十年，我拼命學(xué)習(xí)，拼命工作。
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優(yōu)秀，就能得到父母的一點點認(rèn)可。
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，就能換來他們的一點點心疼。
可我錯了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所有的努力，都比不上徐靜的一滴眼淚。
回到我們自己的家。
一開門，溫暖的燈光灑滿全身。
這是我和周嶼一點一滴，親手布置起來的家。
墻上掛著我們的結(jié)婚照。
照片里，我們笑得燦爛。
我換了鞋，把自己陷進(jìn)柔軟的沙發(fā)里。
周嶼給我倒了杯熱水。
「以后，那種家庭聚會，不想去就不去了?！?br>他說。
「我們的小家，才是最重要的?！?br>我捧著水杯，看著他。
「周嶼，你不會覺得我太冷血，太不近人情了嗎？」
他坐在我身邊，把我攬進(jìn)懷里。
「我只覺得，他們對你太不公平?！?br>「從我認(rèn)識你開始，我就知道?！?br>「你上大學(xué)的學(xué)費是助學(xué)貸款，生活費是自己兼職掙的?！?br>「你姐姐呢？她用著全家的錢，***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?！?br>「現(xiàn)在她落魄了，就要你用你的幸福去填補(bǔ)她的失敗?！?br>「憑什么？」
他的話，像一把鑰匙。
打開了我心里那把鎖了十年的，名為“委屈”的鎖。
眼淚，再也忍不住，洶涌而出。
我趴在他懷里，放聲大哭。
哭我那被忽視的十年青春。
哭我那不被期待的優(yōu)秀。
哭我那永遠(yuǎn)得不到的母愛。
周嶼只是抱著我，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等我哭夠了，情緒也漸漸平復(fù)下來。
他遞給我紙巾。
「哭出來就好了?！?br>「從今天起，我們和他們之間，要立一道墻?！?br>「一道保護(hù)我們自己小家的墻?！?br>我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(jī)響了。
是父親打來的。
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“爸爸”兩個字，心里一陣發(fā)冷。
我按了靜音，沒有接。
手機(jī)鍥而不舍地響著。
一遍，又一遍。
最后，它停了。
一條短信彈了出來。
「小言，**被你氣得犯了高血壓，現(xiàn)在躺在床上下不來?！?br>「你姐哭了一晚上，眼睛都腫了?！?br>「你趕緊回來一趟，給**和你姐道個歉?！?br>「一家人，別鬧得這么僵?！?br>03
我看著那條短信，只覺得可笑。
道歉？
憑什么？
周嶼也看到了短信內(nèi)容。
他臉色一沉。
「別理他?！?br>「這是道德綁架?！?br>我把手機(jī)扔在一邊。
「我知道?！?br>這一夜，我睡得并不安穩(wěn)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爸的電話又來了。
這次，我接了。
「喂，爸?！?br>電話那頭，我爸的聲音充滿了疲憊。
「小言，你還在生***氣？」
「她就是那個脾氣，刀子嘴豆腐心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又是這套說辭。
我聽了二十多年。
「有事嗎？爸?！?br>我不想再跟他兜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