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過腦海。那還只是對視超時。如果違反的是“回家”這條更明確的指令呢？
紅燈：15，14……
我盯著那鮮紅的數(shù)字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雨聲、風(fēng)聲、自己的呼吸聲，混在一起，在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十點。那個時間像一道閘門，正在緩緩落下。
紅燈：5，4……
在數(shù)字跳到3的瞬間，我沖了出去。
輪胎摩擦濕滑地面的尖銳聲響，幾乎同時從左側(cè)傳來。刺眼的車燈穿透雨幕，瞬間將我吞沒。我甚至能感覺到車頭帶起的勁風(fēng)和雨水撲打在臉上的力度。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，我能看清雨滴在車燈前劃過的一道道亮線，能看見駕駛座上那張驚駭?shù)哪槨?br>要撞上了。
就在這一剎那，我的身體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后一扯！不是我自己發(fā)力，更像是有人從后面狠狠拽了我的背包帶。我失去平衡，向后踉蹌跌倒，**重重摔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，手肘擦過地面，**辣地疼。
那輛車幾乎是貼著我的腳尖剎住，車頭在雨地里滑出一小段距離，停住了。司機(jī)搖下車窗，臉色煞白，沖我大吼：“***不要命了！闖紅燈！找死啊！”
我癱坐在雨水里，渾身發(fā)抖，不是冷的，是后怕。剛才那一瞬間，我真的以為死定了。
司機(jī)又罵了幾句，大概是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，也沒再糾纏，搖上車窗，開車走了。十字路口又只剩下我和瓢潑大雨。
我掙扎著爬起來，手肘和手掌都擦破了皮，滲著血絲，混著雨水。背包帶確實斷了，斷口參差不齊，像是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扯斷的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自己身后。
路燈的光透過雨幕，在地上投下我模糊的影子。影子被雨水打散，邊緣破碎，但輪廓依稀可辨。它靜靜地貼在地面水漬里，一動不動。
剛才……是它拉了我一把？
不，不可能。影子沒有實體。是巧合，是我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自己爆發(fā)的求生欲，或者是背包帶正好到了極限。
我甩甩頭，把這些混亂的念頭拋開，一瘸一拐地跑過馬路，沖進(jìn)小區(qū)。
推開家門的時候，手機(jī)屏幕亮起，時間顯示：九點五十八分。
我背靠著關(guān)上的門，慢慢滑坐在地上，渾身濕透，喘著粗氣。安全了。至少，第三條規(guī)則，我勉強(qiáng)遵守了。
浴室里傳來滴水聲，是早上沒關(guān)緊的水龍頭。我歇了一會兒，才撐著站起來，脫掉濕透的衣服，走進(jìn)浴室。打開燈，暖光灑下來。鏡子里的人狼狽不堪，頭發(fā)貼在額頭上，臉上有擦傷，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空洞。
我擰開水龍頭，想洗把臉。目光無意間掃過鏡子底部。
鏡子照出我小腿以下的部分，和一小塊浴室瓷磚地面。
我的影子，被頂燈從上方照亮，應(yīng)該垂直投在我的正下方。
但鏡子里映出的那個影子，它的頭部位置，比我實際站立的位置，向左邊偏了大約一寸。
就一寸。不仔細(xì)看根本不會注意。
我僵住了，慢慢低頭，看向自己腳下。
我腳下的影子，好好地、筆直地貼在地面，就在我雙腳之間。
我抬起頭，再看鏡子。
鏡子里，那個影子的頭部，依然微微偏向左側(cè)。那個偏移的角度，讓它看起來……像是正在從鏡子里，靜靜地“看”著我。
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。
午夜十二點的鐘聲，仿佛在我腦子里敲響。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沖出浴室，看向臥室那面墻。
灰光，再次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。比昨晚更濃郁，更粘稠。扭曲的字跡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浮現(xiàn)，刻在光暈中央。
新的規(guī)則。
我死死盯著那些正在成型的筆畫，心臟沉到了冰窟底。
第一行字完整顯現(xiàn)：
明天，必須對鏡子里的自己說“你不是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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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中的異類
浴室頂燈的光線白得刺眼。
我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里面那張臉。臉色比昨天更差，眼下的烏青像是用墨汁暈染開的，嘴角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。這是我。陸尋。二十八歲，數(shù)據(jù)分析師，獨居，無不良嗜好，除了加班太多。一個普通到乏味的人。
鏡子里的影像完美復(fù)刻著我每一個細(xì)微的表情，每一根凌亂的發(fā)絲。
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