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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很久。
然后慢慢把手抽回去，轉身躺下。
“我累了，想睡一會兒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好端起那盤涼透的飯菜，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帶上門那一秒，我整個人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從那天起，家里就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。
連著好幾天，我下班回來看到的都一樣：床頭柜上，中午的飯菜原封不動，湯面凝成白色。
蘇念側躺著，要么默默盯著孩子看，要么閉著眼。
但我知道她醒著。
她瘦得太快了。
臉頰凹進去，手腕細得我一只手就能握住，臉色從白變成暗黃。
最讓我發(fā)慌的是小豆的哭聲——一陣接一陣，又尖又急，餓得受不了的那種。
蘇念抱著他喂奶的時候，眉頭擰得死緊。
“奶水還是不夠？”我試探著問。
她搖頭，聲音虛得像一張薄紙：“沒吃東西，哪來的奶?！?br>
客廳是另一個戰(zhàn)場。
我媽不再大聲嚷嚷了，但抱怨像連陰雨，一刻不停。
“真是伺候不動了。”
她一邊削蘋果，一邊對著空氣說。
“好東西做出來，人家看不上。當年我生你，一碗紅糖雞蛋就是過年了，現(xiàn)在倒好，公主的待遇都嫌不夠?！?br>一開始她只跟我念叨。
后來她開始給親戚打電話、發(fā)語音，當著我的面。
那天晚上，我手機連震了十幾下，家族群炸了。
全是我媽發(fā)的語音，一條接一條：
“二姐，你不曉得我有多難……天天忙死忙活，人家看都不看一眼，說有怪味，我還能下毒不成？”
“阿強，你說這月子餐還能怎么做？我心掏出來都不夠?！?br>“蘇念這孩子就是太嬌氣了，生個孩子全家人都得捧著，一點不順心就甩臉?！?br>群里立刻熱鬧了。
二姨發(fā)長語音：“桂芳你別氣，現(xiàn)在年輕人不懂事，讓陳昊好好說說她！”
表哥發(fā)文字：“昊子，你得拿主意，不能讓咱媽受委屈！”
其他親戚也跟著附和，有的安慰我媽，有的語重心長教育我要“管好媳婦以孝為先”。
最讓我措手不及的是岳母的電話。
她語氣客氣，但透著無奈：“小昊啊，念念給我打電話哭了……我說了她幾句，**那么辛苦，她不能太作。你跟她講，月子飯多少有點味，為了孩子，忍一忍也得吃，別把一家人的關系搞僵了?！?br>我拿著手機，嗓子發(fā)干。
說蘇念不是矯情？
證據(jù)呢？
只有她日漸消瘦的臉，和我媽斬釘截鐵的否認。
我什么都拿不出來。
我像一塊夾心餅干——一面是妻子迅速垮掉的身體，一面是母親滿臉的委屈——兩邊同時施壓，我喘不上氣。
回臥室，我想把岳母的意思轉達給蘇念，話到嘴邊變了調：
“老婆，要不……再試試媽做的飯？**剛才也來電話了，說為了小豆……”
她猛地轉過頭。
眼睛紅得駭人，布滿血絲，里面全是我不敢直視的絕望。
“連我媽都不站我這邊……陳昊，你看看我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，是不是要我**了，你們才肯相信？！”
小豆被她激動的聲音嚇醒，哇哇大哭。
我手忙腳亂想抱孩子，又想安撫她，腦子里全是嗡嗡的噪音。
信？
還是不信？
那看不見摸不著的“怪味”，像一條越裂越寬的縫，橫在我和蘇念之間。
兩邊都在使勁拉我。
我第一次認真懷疑——這場爭執(zhí)里，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？

接下來幾天，蘇念還是說飯菜有怪味，一口不碰。
我像個快淹死的人，半夜抓著手機拼命搜索：
“產(chǎn)婦坐月子，總覺得飯菜有怪味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搜索結果刷刷往下掉，各種頭像各種標簽，像一群人圍著我七嘴八舌。
最上面那些，點贊幾千幾萬，語氣篤定：
“產(chǎn)后激素劇烈波動，嗅覺味覺異常很常見，很多新媽媽都有類似經(jīng)歷。”
“心理因素影響很大，家庭關系緊張時容易產(chǎn)生抵觸情緒，放大不適感?！?br>“放寬心，等激素水平穩(wěn)定了自然好轉，家人多包容。”
再往下，是過來人的經(jīng)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