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又或者，像某些游戲里的怪物，有特定的“仇恨范圍”或“觸發(fā)條件”？
我得試試。
我縮回巷子，等那個“環(huán)衛(wèi)工我”走遠，然后深吸幾口氣，強迫自己站直，盡量讓走路的姿勢看起來“正?！?。我走出巷子，混入了街上的人流。
一瞬間，我感覺至少有幾十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不是直接的注視，而是那種……用眼角余光，或者某種更隱晦的方式。我后背的汗毛全部立了起來，但我低著頭，模仿著周圍“行人”的步速，朝著記憶里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走去。
那家便利店我常去，下班晚了就去買點速食。玻璃門自動打開，歡迎光臨的電子音干巴巴地響起。收銀臺后面站著一個“我”，穿著便利店的綠色條紋圍裙，正低頭整理著收銀機里的零錢。貨架間還有兩個“我”，一個在補貨，一個拿著抹布漫無目的地擦著貨架。
它們都沒看我。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走到冷藏柜前，假裝挑選飲料。眼睛卻透過冷藏柜的玻璃反光，觀察著店內(nèi)的動靜。收銀員“我”還在數(shù)硬幣，補貨的“我”把一包薯片塞進架子，擦貨架的“我”動作機械。
好像……真的沒反應(yīng)？
難道只要我行為符合“沈硯”這個角色日?？赡茏龀龅呐e動——比如走進常去的便利店——就不會觸發(fā)它們？
我稍微松了口氣，膽子大了點。我需要信息，需要食物，需要水。我走**架旁，拿起一包我常吃的牌子的餅干，又拿了一瓶礦泉水。然后，我猶豫了一下，手伸向了旁邊貨架上一把多功能軍刀。這不是我平時會買的東西，但我現(xiàn)在需要防身。
就在我的指尖碰到冰涼刀殼的瞬間——
咔。
收銀員“我”數(shù)硬幣的聲音停了。
補貨的“我”停下了動作。
擦貨架的“我”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。
三個“我”，同時，緩緩地，轉(zhuǎn)過頭。六只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，空洞地，精準地，鎖定了我手中的軍刀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下一秒，收銀員“我”猛地從柜臺后面翻了出來，動作僵硬卻迅捷。補貨的“我”和擦貨架的“我”也同時邁開步子，不是走，更像是一種滑行，直直地朝我撲來！它們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，但那種同步的、帶著明確目的性的動作，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駭人。
我魂飛魄散，手里的東西全扔了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沖！玻璃門感應(yīng)到人，自動打開，我踉蹌著撲到街上。
街上的“行人”們，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。
買煎餅的，走路的，掃地的，所有人。它們同時轉(zhuǎn)頭，幾百張相同的臉，朝向從便利店狂奔出來的我。動作整齊劃一，像被同一個開關(guān)控制。
跑！我腦子里只剩下這個字。腳踝疼得厲害，但我顧不上，拼命朝著人少的小巷方向沖去。身后傳來密集的腳步聲，不疾不徐，但如同潮水，緊緊咬著。
我沖進另一條更窄、更臟的巷子，七拐八繞，利用對這片區(qū)域的熟悉，試圖甩掉它們。好幾次差點撞上堆放的雜物，耳邊能聽到身后那些同步的腳步聲，不遠不近，怎么也甩不脫。它們知道我會往哪兒跑，知道哪里是死胡同，知道哪里可以**。我在和自己賽跑，和無數(shù)個共享我記憶的幽靈賽跑。
肺像要炸開，喉嚨里全是血腥味。我躲進一個半塌的違建棚子后面，縮在陰影里，死死捂住口鼻，聽著腳步聲從棚子外面經(jīng)過，嗒，嗒，嗒，漸漸遠去。
走了嗎？
我癱軟下來，背靠著潮濕骯臟的墻壁，劇烈地喘息，汗水混著灰塵流進眼睛，刺痛。不能拿非常規(guī)物品，不能做“沈硯”不會做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