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，一動不動。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(jīng)快十個小時了。
主治醫(yī)生王主任一臉疲憊地走出來，摘下口罩，對著靳硯沉重地搖了搖頭。那動作很慢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靳硯早已麻木的心上。
“靳先生…我們…盡力了?！蓖踔魅蔚穆曇舾蓾硢?，“陳阿姨的肺功能衰竭速度遠超預期…沒有等到新的供體…就在剛才…走了。請節(jié)哀。”
“走了？”靳硯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沒有眼淚，沒有崩潰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。這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讓人心悸。
王主任有些不忍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說：“是的…非常遺憾。如果…如果那筆押金能及時到位，我們本可以…唉！”他重重嘆了口氣，后面的話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押金…八十萬…林敘聲…蘇蘅…
這幾個詞在靳硯死寂的腦海里瘋狂旋轉(zhuǎn)、碰撞，最終炸開一片猩紅的血霧。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頭，看向王主任。
“我知道了。謝謝?！彼穆曇粢琅f平靜，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禮貌。然后，他轉(zhuǎn)身，邁開步子，朝著ICU里面走去。腳步很穩(wěn)，一步一步，踩在寂靜的走廊上，發(fā)出空洞的回響。
王主任看著他的背影，莫名地打了個寒顫。那背影挺直，卻透著一股從骨子里滲出來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病房里，各種儀器的管線已經(jīng)被撤掉。陳玉蘭安靜地躺在病床上，蓋著白布。靳硯走過去，輕輕掀開白布一角。母親的臉蒼白、消瘦，帶著病痛折磨后的痕跡，但此刻卻奇異地平靜下來，仿佛只是睡著了。
靳硯伸出手，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輕輕拂過母親冰冷的臉頰。觸感像冰。
“媽…”他低低地喚了一聲，聲音哽在喉嚨里。沒有回應。只有一片死寂。
他俯下身，湊到母親耳邊，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緩慢地說：“別急。他們很快…都會下去陪你。一個，都跑不了?！?br>說完，他直起身，仔細地、溫柔地替母親重新蓋好白布，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她。然后，他轉(zhuǎn)身，走出了病房，走出了ICU，走出了醫(yī)院大樓。
外面，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?；野咨某抗饣\罩著城市，帶著一種虛假的寧靜。靳硯坐進車里，沒有立刻發(fā)動。他拿出手機，屏幕的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他點開一個加密的通訊軟件，輸入一個代號“V”。一條早已編輯好的信息，只有一個冰冷的問號，發(fā)送了過去。
幾乎在信息發(fā)出的瞬間，對方的狀態(tài)就變成了“正在輸入…”。幾秒后，回復跳了出來：
「目標林敘聲，確認于昨日下午5點20分，乘坐G667次**離穗赴京。同行者：京大物理系教授周崇明之女，周雅雯。入住酒店：京市瑞吉酒店，2808套房。其名下‘深藍科技’在京市科創(chuàng)園*7棟3層。資金流向：三十萬已轉(zhuǎn)入‘深藍科技’對公賬戶，五十萬現(xiàn)金下落不明。另：目標與周雅雯****，疑為周崇明教授未來女婿人選。其核心論文《量子拓撲態(tài)在芯片中的可控實現(xiàn)》投稿《Nature Physi**》，正處于關(guān)鍵評審階段。周崇明為該刊特邀審稿人之一?！?br>信息詳盡得可怕。
靳硯看著屏幕，嘴角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，勾出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。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，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。
林敘聲。周雅雯。周崇明?！禢ature Physi**》。未來女婿。
原來如此。
好一個“就差最后一步”的研究！好一個“跪下來求她”的深情！蘇蘅這個蠢貨，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(shù)錢！那五十萬現(xiàn)金，恐怕就是林敘聲用來“打點”未來岳父和評審的敲門磚吧？用***的命，鋪就他林敘聲的青云路！
手機屏幕的光熄滅，映出靳硯眼中一片猩紅的殺意。他啟動車子，引擎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咆哮，像一頭蟄伏的兇獸蘇醒。
報復，開始了。就從那個自以為攀上高枝、即將功成名就的林敘聲開始。
4
京市，瑞吉酒店2808套房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***夜景，流光溢彩。
林敘聲穿著絲質(zhì)睡袍，慵懶地靠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晃著一杯紅酒。周雅雯穿著同款睡袍，依偎在他身邊，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，臉上帶著饜足的紅暈。
“敘聲，我爸那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