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離婚協(xié)議上的血
宋晚棠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，鋼筆尖劃破了紙張。
“凈身出戶？”她抬頭看向?qū)γ娴哪腥耍曇羝届o得不像自己，“陸景琛，我名下十三處房產(chǎn)、宋氏集團15%的股份、還有我母親留給我的珠寶收藏，全部轉(zhuǎn)給你？”
陸景琛穿著她送的那件阿瑪尼西裝，袖口的藍寶石袖扣也是她親手設(shè)計的。此刻他正低頭看手機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棠棠，**已經(jīng)把你趕出宋家了，這些身外之物，就當是你對我們婚姻的補償。”
補償。
宋晚棠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。結(jié)婚三年，她像個提款機一樣供著他，用宋家的人脈為他鋪路，用母親留下的錢給他創(chuàng)業(yè)。陸景琛從一個月薪八千的銷售經(jīng)理，搖身變成京城新貴，住著她的房，開著她買的車，睡著她同父異母的妹妹。
“好。”她簽完最后一個字，將協(xié)議推過去，“陸景琛，你記住今天。”
民政局門口，天色陰沉得像要塌下來。
宋晚棠攥著離婚證，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。三年的青春，三年的錢，三年的真心喂了狗。她掏出手機，刪掉了陸景琛的所有****，然后給父親宋建國發(fā)了條消息：爸，我離婚了。
消息發(fā)出，紅色的感嘆號。
她被拉黑了。
身后傳來高跟鞋的聲音。宋晚棠回頭，看見宋雨柔挽著限量款愛馬仕，笑盈盈地走過來。她的繼妹，周美蘭帶來的女兒，十歲起就喊她“姐姐”的人。
“姐姐，手續(xù)辦完了？”宋雨柔伸手想幫她整理衣領(lǐng)，被她偏頭躲開，“嘖，還是這么倔。景琛哥讓我來接你，說請你吃頓飯，畢竟夫妻一場——”
“不必了?！?br>宋晚棠轉(zhuǎn)身要走，刺耳的剎車聲突然在耳邊炸開。
她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痛。
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撞飛出去，她在半空中看見宋雨柔的臉——那個她叫了十三年的妹妹，正在笑。
血從額頭流下來，染紅了視線。宋晚棠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。手機從口袋里滑出來，屏幕亮著，上面是陸景琛的來電。
電話自動接通。
“雨柔，處理干凈了嗎？”
“干凈了?！彼斡耆岬穆曇麸h過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貨車司機是我們的人，監(jiān)控也處理過了。景琛哥，宋家的一切，都是我們的了?！?br>“乖。周姨那邊我已經(jīng)說好了，明天就宣布你才是宋家的親生女兒。至于宋晚棠……一個被趕出家門的棄婦，死了也沒人追究?！?br>雨落下來，砸在宋晚棠臉上。
她想笑，卻笑不出聲。
原來從頭到尾，她都是局外人。父親是別人的父親，丈夫是別人的丈夫，連她住了二十三年的家，都是別人精心編織的陷阱。母親的死，她的婚姻，今天這場車禍——
全都是局。
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，她按下了手機側(cè)面的錄音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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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晚棠是被鬧鐘吵醒的。
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大口喘著氣。額頭沒有血，身上沒有傷，窗外是明媚的陽光，而非那個陰沉的雨天。
這是……她的房間？
不，這是她出嫁前的房間。宋家老宅三樓，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。床頭柜上擺著她和陸景琛的合照，照片里的她笑得像個傻子，脖子上戴著陸景琛送的廉價項鏈，還以為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。
手機響了。
陸景琛的微信：棠棠，明天我們就是合法夫妻了。民政局九點開門，我八點去接你。
宋晚棠盯著這條消息，指尖開始發(fā)抖。
明天。
她回到了領(lǐng)證的前一天。
回到了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候。
鏡子里的女人面色蒼白，眼眶通紅，像剛從一場噩夢里醒來。但宋晚棠知道，那不是夢。那場車禍，那個電話，臨死前看到的笑容——
全是真的。
她死過一次。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宋雨柔在家族群發(fā)的消息：“恭喜姐姐明天領(lǐng)證！景琛哥真是好福氣，能娶到我們宋家的大小姐~”
下面是一串長輩的祝福。
周美蘭回得最快：“雨柔這孩子就是懂事。棠棠啊，嫁過去要好好相夫教子，別丟了宋家的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