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萬彩禮，一分都不能少！你嫁也得嫁，不嫁也得嫁！”
“媽！那個人傳聞都說他是個怪物！又老又丑，脾氣還暴躁，前面的老婆都……”
“閉嘴！傳聞能當飯吃嗎？五十萬能把你哥從牢里撈出來！**死得早，你哥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，他要是完了，我們?nèi)叶嫉煤任鞅憋L！”
“哥欠的錢，憑什么要我用一輩子去還？我也是你的女兒啊！”
“女兒？女兒就是賠錢貨！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現(xiàn)在讓你為家里做點貢獻你還敢頂嘴？我告訴你林溪，你要是不嫁，我就死在你面前！”
我叫林溪，今天是我發(fā)工資的日子。
我把信封里一千八百塊錢小心翼翼地抽出三百，塞進自己內(nèi)衣的口袋里，剩下的用另一個信封包好，回了家。
家，是一棟老舊居民樓的二樓，樓道里堆滿了雜物，散發(fā)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我剛推開門，我媽劉翠芬就從沙發(fā)上彈了起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手里的信封。
“發(fā)錢了？”
“嗯?！蔽野研欧膺f過去。
她一把奪過去，熟練地撕開，把里面的錢一張張?zhí)统鰜?，沾著口水?shù)了兩遍。
“怎么才一千五？你老板又扣你錢了？你是不是傻，不知道跟老板吵？”她的眉毛擰成了疙瘩，一臉刻薄。
“媽，這個月店里生意不好，能發(fā)下來就不錯了。”我小聲解釋。
“生意不好？我看就是你沒用！干活慢手慢腳的，人家能給你好臉色？”她把錢揣進兜里，看都沒多看我一眼。
我哥林輝從房間里晃出來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打著哈欠問：“媽，飯好了沒？**了。”
劉翠芬立刻換上一副笑臉，像變了個人似的：“哎喲我的寶貝兒子，醒了？媽這就給你做飯去，你想吃***不？媽今天特意給你買了塊好的五花肉?！?br>“行，多放點糖。”林輝理所當然地吩咐道，然后一**坐在沙發(fā)上，拿起遙控器看起了電視。
我站在門口，像個外人。
在這個家里，哥哥是寶，我就是根草。
我爸還在世的時候，家里雖然窮，但還算有個家樣。他是個老實巴交的建筑工人，對我很好，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。可五年前，他在工地上出了意外，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，人當場就沒了。
包工頭賠了二十萬，這筆錢，我一分沒見著。
我爸剛走，我媽就逼著我退了學。她說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，早晚是別人家的人，不如早點出去打工，還能幫襯家里。
那年我才十六歲。
我哥林輝，就因為是個兒子，我媽寶貝得不行。他學習不好，高中畢業(yè)就***，干啥啥不成，整天幻想著發(fā)大財。我爸那筆賠償款，不到兩年，就被他“創(chuàng)業(yè)”賠了個**。
從那天起，養(yǎng)家糊口的擔子，就落在了我一個人身上。
“站那兒干嘛？礙手礙腳的！”劉翠芬從廚房探出頭，沒好氣地吼我，“還不去把衣服洗了！你哥那件新外套，要手洗，聽見沒？搓壞了賣了你都賠不起！”
我默默地走進衛(wèi)生間，看著盆里堆積如山的臟衣服，鼻尖一酸。
這就是我的生活。日復一日，沒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