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。
筆落下去的聲音在換衣間里響了一下。輕。
陸衍舟的嘴角動了。他預期的不是這個反應。
沈瑤的手指在裙子上收緊了。
方雅芝揚了一下眉毛。
沈昭寧把筆放回協(xié)議上面，推過去。她抬頭看著陸衍舟。
「你說得對。該結束了?！?br>她從陸衍舟身邊走過去。在經(jīng)過沈瑤的時候，她停了一秒。
她低下頭。聲音壓得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「器械盤上第三排第二個位置，那支藥，批號*2847。你換的?！?br>不是問句。
沈瑤的笑容凝住了。
沈昭寧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上的燈光是白色的。她走過去，影子拖在身后。
爸爸，奕澤，等我。這一次我誰都不會丟。
第二章
沈昭寧回到科室辦公室，關上門。
辦公桌上有一張照片。她和弟弟沈奕澤的合影。兩個人站在老宅院子里的石榴樹下。沈奕澤笑著比了個剪刀手。二十三歲，下巴上冒了一顆青春痘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上一世，這個笑在八個月后消失了。
上一世。
她的記憶里有一間白色的房間。不到十平米。窗戶上釘著鐵柵欄。燈是日光燈管，二十四小時不關，一秒鐘閃一次。
她被綁在床上。手腕上是皮革約束帶，勒出兩道紅痕，已經(jīng)十四天了。每天三次注射。護工從來不說打的是什么藥。
她記得第十四天的下午。走廊的鐵門響了兩下，然后安靜了。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會。門開了。
沈瑤走進來。
她穿著米色風衣，手上提著一個紙袋。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，從紙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床頭柜上。
「姐姐，你瘦了好多。」沈瑤說。聲音和平時一樣?！肝医o你帶了你最愛吃的黑巧克力。不過你現(xiàn)在好像也沒法自己拿。我?guī)湍惴胚@兒吧?！?br>沈昭寧看著天花板。她沒有力氣轉頭。藥物讓她的四肢灌了鉛。
「我來告訴你幾件事情。」沈瑤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。椅腿在地面上刮出聲音?！傅谝患?，關于你的好丈夫——我和衍舟哥上個月領了證。對，就是你簽離婚協(xié)議那天下午，我們去了民政局。他說這段婚姻里唯一讓他覺得有價值的事情，就是認識了我。」
沈昭寧的手指在約束帶